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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五章接管(第1/2页)
【第一百二十五章接管】
爆炸后第97天,立冬。
省禁毒总队大楼19层会议室,玻璃幕墙外飘着细盐般的雪。
周野把肩章上的薄雪拍掉,推门而入。
屋里已经坐了七个人,像七尊泥塑,空气里只剩投影仪风扇的呜咽。
屏幕正中央,鲜红横幅定格——
“关于‘双Y’系列案指挥权移交专题会议”。
落款:省公安厅政治部。
周野扫视众人,目光在沈鸢的空位上停顿半秒,随即收回。
“人到齐了,开始。”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硝烟里淬过的金属味。
政治部副主任轻咳一声,推过一份牛皮纸袋。
“经部党委研究决定,自即日起,撤销原‘利剑’专案组,成立‘清罂’行动指挥部,由周野同志任总指挥,全权负责‘双Y’系列案后续侦查、缉捕、收网。”
“另,”他抬眼,意味深长,“沈鸢、林骁、顾淼三人,不再列入警队编制,其所有侦查行为,均属个人,与组织无关。”
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像雪崩前最后的宁静。
周野在落款处签下名字,笔锋如刀。
……
同一时刻,楼下7米深的档案室。
沈鸢戴着鸭舌帽、一次性口罩,蹲在最后一排密集架背后。
她面前是19号铁皮柜,编号“YX-2011-毒-∞”,封条上印着2013年的公章。
∞,无限符号,父亲沈平之当年亲手贴上去的“绝密”暗记。
她掏出剪刀,沿柜门缝隙划开老化封条,灰尘簌簌落在发梢。
柜子里,躺着一只30厘米长的真空袋,袋口用防拆标签封口。
标签上,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笔迹——
“若此柜被启,说明我已死亡,交予我女儿沈鸢。——沈平之,2013.9.6”
沈鸢指尖发颤,剪开真空袋,里面是一截断指。
指节修长,指背有淡淡烧伤疤痕,指腹却光滑得反常,像被岁月打磨过的玉。
无名指根,戴着一枚变形的银戒——
内圈刻着“SYRINGA&LIN2023.3.6”。
她心脏猛地收紧:那是林骁的婚戒。
可林骁的左手十根指头,早在三个月前的地下农场爆炸里,被她自己亲手装进证物袋,火化前她确认过,每一根都在。
多出来的这一根,是谁的?
真空袋底部,还有一张对折的CT片。
她举起,对着昏黄灯泡——
颅脑横断面,右脑室位置,一枚7mm×2mm的梭形金属片,清晰可辨。
金属片边缘,刻着微不可见的“双Y”。
沈鸢呼吸停滞:那是眉先生惯用的云端芯片,可远程引爆,也可实时上传记忆。
芯片不在大脑,而在指骨——
说明,这根断指,是“容器”,是“钥匙”,也是“邀请函”。
……
19楼会议室,会议已结束。
周野送走政治部的人,独自留在窗前。
雪越下越大,像给城市盖上一层尸布。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
“目标已接管,下一步?”
听筒里,传来经过变声的童音,稚嫩却阴冷。
“把沈鸢引来,我要她亲手把‘零号公式’最后一行,写在我爸的墓碑上。”
“她不会听你的。”
“会,因为墓碑上,已经刻好了林骁的名字。”
电话挂断。
周野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他回头,看向会议室墙上新挂的指挥架构图:
总指挥:周野
情报组长:(空)
行动组长:(空)
技术保障:(空)
所有关键岗位,全空白。
像一张等人签名的死亡契约。
……
档案室。
沈鸢把断指与CT片装进贴身腰包,正准备撤离,门禁忽然“嘀——”一声长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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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进来。
她闪到暗角,透过书架缝隙,看见两名持枪法警押着一个戴黑头套的女人。
女人脚步虚浮,脚踝锁着铁链,铁链另一端连在法警腰带。
三人停在17号柜前,法警刷卡,柜门弹开,里面竟是一部老式电梯。
电梯轿厢铁皮斑驳,按键只有B1、B2、B3。
法警按下B3。
轿厢门合拢,红色指示灯一路向下,消失在负三层。
沈鸢屏住呼吸,数了30秒,闪身到17号柜,用复制卡刷开。
电梯还停在B3,门缓缓打开。
她踏入,按下同一层。
轿厢下降,像一口垂直的棺材。
……
B3,是禁毒总队从未对外公开的“黑狱”。
走廊尽头,铁门半掩,透出惨白灯光。
沈鸢贴着墙根潜行,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顾淼,最后一次机会,说出沈鸢藏种子的地方,给你留一只眼。”
接着,是铁器掉地的脆响。
沈鸢心口一紧,拔枪,上膛。
她探头,透过门缝——
顾淼被绑在轮椅,左眼已成血洞,右眼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对面,坐着穿藏青风衣的周野。
周野手里,把玩着一根20毫升的金属注射器,针尖在灯下泛出幽蓝。
“天使骨升级版,0.1毫升就能让你把童年失禁的次数都交代。”
顾淼咧嘴,声音嘶哑却带着笑。
“周队,你升了官,就忘了自己也曾是线人?”
周野脸色微变,起身,背对门口。
就是现在。
沈鸢推门,抬枪,瞄准——
砰!
子弹击穿注射器,药液在周野手背炸开一片蓝雾。
法警反应极快,举枪。
沈鸢一个滑铲,拽倒轮椅,顾淼连人带椅撞进旁边空置审讯室。
她反手锁门,拉过文件柜堵住。
“还能走吗?”
顾淼摇头,把一张血淋淋的SD卡塞进她手心。
“零号公式最后一行,用我右眼虹膜做密钥……眉先生要把它刻在林骁墓碑……别让他得逞。”
话音未落,外面爆破声起,铁门被炸得凹陷。
沈鸢把SD卡含进嘴里,抬手两枪打灭灯管,房间陷入漆黑。
“坚持住,我带你回家。”
她解开轮椅绑带,把顾淼背起,一脚踹开通风管道格栅。
身后,铁门轰然倒地,手电光柱乱晃。
“沈鸢!你下来!”
周野的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缝,像被雪夜冻裂的钢轨。
沈鸢回头,在黑暗里朝声音方向,竖起一根中指。
然后,背着顾淼,爬进通风管,消失。
……
二十分钟后,总队大楼广播响起:
“紧急通知,嫌疑人沈鸢潜入B3黑狱,劫走重要证人,现向全城发布红色通缉。”
雪越下越大,覆盖所有出口。
沈鸢背着顾淼,从地下管廊钻出,迎面是凌晨四点最黑的夜。
她抬头,看见19楼那扇亮着灯的窗。
窗前,周野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像一把倒插在雪里的刀。
沈鸢呼出一口白雾,低声道:
“总指挥,游戏继续。”
她转身,背着唯一还活着的战友,一瘸一拐,走进风雪中。
身后,一串血色脚印,很快被新雪填平,仿佛从未存在。
而城市的天幕上,
红色通缉令的警灯,
与远处教堂的晨钟,
同时亮起,
同时响起——
像为第一百二十五章,
敲下一记,
无人听见的,
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