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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为什么要二选一
松涛阵阵，暖风习习。
神农架的林海此刻褪去了平日的清寂，裹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春意。
极目远眺，群山连绵如黛，苍翠欲滴，那是被岁月滋养出的浓墨重彩，林间云雾缥缈。
时而如轻纱缠绕山腰，时而似流云拂过枝头，将深处的奇松怪石掩得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仙气与神秘。
脚下是松软腐殖土混合着落叶的气息，身旁古木参天，枝干遒劲，枝桠间抽出的新绿嫩得能掐出水来，时不时有几声清脆的鸟鸣划破幽静。
风过林梢，卷起满枝花香，空气里弥漫着清甜的草木与野卉气息。
这般清幽绝尘的净土，平日里宁静得连风都走得轻柔，此刻在木婉怡口中，竟成了“闷”得让人想逃离的地方。
王凡深深吸了一口山间的清气，肺部盈满了这原始森林独有的、带着湿润凉意的芬芳。
可这口清气没让他心神宁静，反倒让他心头莫名一杂。
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勾起一抹既无奈又宠溺的苦笑，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才多大功夫啊。
前有齐萱的温婉深情，今有木婉怡的决绝相随，一个个满眼亮晶晶地嚷着要陪他浪迹天涯。
他本是随性洒脱，惯看江湖风雨，没想过在谁身边久留，更没料到会这般轻易地，在这神农架的深山里，撞得两颗滚烫又纯粹的真心。
肩头的重量温热又柔软，那是木婉怡安心依靠的温度，也是一份沉甸甸的、带着少女孤注一掷的期许。
王凡低头看着怀中人儿纯真向往的眉眼，无奈地摇摇头。
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该庆幸这份缘分，还是该头疼这愈发纠缠不清的情债。
王凡长叹了一口气，气息绵长，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他没有直接拒绝，只是缓缓低头，看向怀里一脸期盼的木婉怡，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修行一途，哪有一帆风顺？”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穿透，“我辈修士，或是那些远去的先贤，皆是在争渡，逆天而行。”
话音微微一顿，他的目光飘向远处云海，眼底闪过一丝自嘲，嘴角随即划出一抹难以察觉的苦涩。
“可是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他转回目光，轻轻抚了抚木婉怡的发顶，语气里带着几分说教，却又更多的是喃喃自语：
“你说的浪迹天涯，与苦中作乐有什么区别？无非是换了一个说法而已。”
话落，林间悄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簌簌声响。
他的情绪像一层淡淡的雾，散不开，也沉不下去，只在两人之间弥漫开一股莫名的怅惘。
“苦中作乐？”
木婉怡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小脸认真地摇了摇，语气笃定而纯粹：“我不这么想。”
她缓缓抬起头，眸光若水，静静凝视着王凡，眼底闪烁着不加修饰的深情。
紧接着，她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腼腆却又无比坚定的笑意，轻声道：“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只有甜，不会苦。”
王凡明显一愣，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倒是没料到，这看似清冷懵懂的神农架仙子，骨子里竟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典型的理想主义者。
是啊，没谈过恋爱的小姑娘，第一次触碰情爱，往往便是将爱情想象得如童话般完美无瑕。
她们信誓旦旦地以为，只要两情相悦，便足以抵挡住世间所有风雨。
可王凡太清楚了，生活从来不是只有风花雪月。
爱情填不饱肚子，也打不败前路的凶险挑战。
它能带来极致的甜蜜，却无法替代柴米油盐的琐碎，更无法抵御修行路上的重重劫数。
想要在这刀光剑影的红尘里浪迹天涯，光有一颗滚烫的心，远远不够。
王凡沉默了，心底那点刚刚被撩动的柔情，瞬间被现实的考量压了下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眼信任的少女，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打破这份美好的幻想。
王凡挠了挠头，摆出一副万般无奈的模样，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直视着木婉怡的双眼问道：“那如果是修行和爱情，必须从中二选一呢？”
“为什么要二选一呢？”
木婉怡微微一怔，抬起小脸，满眼不解地望向王凡。
在她看来，两者并非水火不容，本该并行不悖。
“因为修行路漫漫，千难万险，容不得半分心散。”王凡一脸郑重，语气笃定，仿佛这是世间铁律，“若是心中牵挂过多，定力受损，极易走火入魔，又何谈大道圆满？”
“噢……不能分心吗？”
木婉怡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在她朴素的认知里，修行和爱情同样重要，且未必不能两全。
古往今来，那些先贤大能，不都是修为大成、站稳脚跟之后，才寻得道侣相伴吗？
哪有人在弱小懵懂、根基未稳之时，就沉溺于儿女情长的？
王凡见状，趁热打铁，又是一记攻心，沉声说道：“是啊，古训如此。人唯有强大之后，方能护得住所爱。若是在弱小时强求，终究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可是……”
木婉怡脸颊微红，耳根发烫，小声却坚定地反驳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与憧憬：“可是……一旦真的成名，站在了巅峰，那时候身边的人，还会是当初那份纯粹的感情吗？”
“没办法，修行修行一途深似海，从此真情是路人。
这一生，我们终究要舍弃很多。
修行，修己修身。”
王凡抬起头，眸光深邃，悠悠叹了口气说道。
“可是，我不愿！”
木婉怡猛地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却异常坚定，掷地有声：“我不愿舍弃！”
她一把抓住王凡的手腕，十指紧紧扣住，小脸上写满了倔强与执着，亮晶晶的眼神紧紧锁住王凡的眼睛，仿佛要将王凡的每一个念头都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