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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冰晶忏悔(第1/2页)
【第184章冰晶忏悔】
北极圈,极夜第三十七天。
没有风,雪片像被谁按下暂停键,悬在离地面半米的空中,反射着基地外那排无人养护的探照灯。灯光穿过冰粒,变成一根根静止的银针,把黑夜缝合成一只密不透风的口袋。
林晚把护目镜推到头顶,睫毛立刻冻出细小的冰碴。她怀里抱着刚满月的婴儿——那孩子没有哭,瞳孔深得像两口刚被陨石砸过的湖,映出母亲扭曲的脸。
“再往前,就是冰雕陈列舱。”领路的因纽特老人用英语低声说,“你确定要带他进去?里面零下五十八,没有呼吸阀,肺会碎。”
“肺已经碎了。”林晚回答。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碎的是我的,不是他的。”
老人没再劝。他拉开外舱门,一股白雾涌出,像无数条透明的蛇,缠住林晚的脚踝,邀请她踏进忏悔室。
陈列舱原本是一座废弃的深海鱼类研究室,如今被改造成“记忆冰窖”。四面墙嵌满两米高的冰砖,每块冰砖里封着一个人——或者说,一段被遗弃的叙事:
左手第二块,是曾在直播里替她挡子弹的前男友;
右手第五块,是Ω-重生医院里编号Ω-07的姐姐,她仍保持2012年的微笑;
最深处、最中央,是养父。
冰砖里的养父保持着跪姿。
他穿一件灰呢大衣,领口别着那枚褪色的领带夹——林晚小时候用钳子给他扭成的“W”形。冰层把他的皱纹放大成沟壑,泪痕冻成两条琥珀色的小溪,从眼角一直流到下巴。最刺眼的是他的口型:嘴唇微张,像一句来不及说完的道歉,被零下六十度的瞬间按了暂停。
林晚把婴儿往上托了托,孩子的手套蹭过她的下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看,外公在向你磕头。”她轻声说。
冰砖背后嵌着一枚老式录音笔,电池早已冻裂,但林晚知道里面的内容——那是一段被“晚风”正式版删除前的备份,唯一的副本就藏在养父的胸腔左侧,与他一起被速冻。
她伸手贴住冰面,掌心立刻粘住,再往下放,皮肤发出撕胶布般的轻响。
“我来,不是原谅你。”林晚对着冰里的男人说,“我来,是想让你亲耳听见:你输了。”
婴儿忽然打了个喷嚏,声音清脆,像一粒玻璃珠落在陶瓷盘。喷嚏的回音在空旷的舱室里滚了几滚,竟触发天花板上的感应灯。
啪——
一束冷白光垂直落下,正好罩住冰砖。冰里的养父被照得透亮,胸口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林晚眯起眼。
那是一枚芯片,指甲盖大小,边缘已长出冰晶,像给金属镀上一层羽毛。芯片表面刻着细若发丝的编号:V-β-184。
——正是她腹中胎儿被强制注入的同一批次。
她忽然笑出声,笑得肩膀耸动,婴儿被颠得咧嘴,也发出咯咯的声响。
“原来你早就给自己留了解药?”她笑出了眼泪,“你把忏悔冻进冰里,却把罪恶带在身上,是想等哪天解冻,再偷偷爬出去,继续当救世主?”
笑声在冰壁间来回折射,变成无数细小的银针,扎进她的耳膜。
林晚止住笑,解开外套,把婴儿贴身抱稳,然后抬脚踹向冰砖。
第一下,冰面出现蛛网裂;
第二下,裂纹里渗出淡红色——那是冰砖内部为了防冻而注入的羧甲基纤维素,混着养父冻裂的毛细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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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下,冰砖轰然倒塌,碎成一地晶莹的墓碑。
碎冰四溅,有一块划过林晚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线,血珠刚渗出来就冻成红宝石。
她蹲下身,在废墟里摸索,很快找到那枚芯片。芯片带着尸体余温——或者说,带着她幻想中的余温——在她指尖发烫。
“妈……妈……”
婴儿忽然开口,声音软得像融化的雪。
林晚怔住。
这是孩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说话,不是啼哭,不是无意义的咿呀,而是两个清晰的音节。
她低头,看见孩子的瞳孔里闪过一串幽蓝数字:
00:00:00:10
00:00:00:09
……
倒计时。
林晚的呼吸在面罩里结出一层雾。
她认得这串数字——那是“晚风”Ω版启动前的静默读秒。
可全球服务器不是早在第113章就被她亲手扔进北极盆海了吗?
“谁给你植入了重启指令?”她问婴儿,声音颤抖。
婴儿却咧嘴笑,露出粉嫩的牙床,小手伸向她掌心的芯片。
在指尖触碰的瞬间,芯片表面的冰羽融化,一股极细的电流窜过林晚的手臂,像一条冰冷的蛇,一路游到她后颈的脊椎。
她的视野里顿时弹出半透明的对话框:
【是否上传忏悔数据?】
【是】/【否】
林晚盯着“是”按钮,发现它正随着孩子的心跳一闪一闪。
“原来忏悔的不是他,是我。”她喃喃。
冰窖外,老人忽然拉响警报,红灯旋转,像一颗被剜出的眼珠。
“快走!温度感应器检测到异常升温,冰层要塌!”
林晚却不动。
她把孩子抱到养父面前——那具冻尸已失去冰的支撑,歪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谢谢你教会我一件事,”她轻声说,“罪恶不会死,只会换壳。”
她抬起手指,在虚空里点下【是】。
轰——
所有冰砖同时炸裂,碎成漫天晶尘。
晶尘在空中停顿半秒,然后齐齐朝婴儿的手心涌去,像一场逆向的雪。
芯片融化成银液,顺着孩子的掌纹爬遍全身,最终汇聚到瞳孔深处。
倒计时归零。
世界安静了。
北极圈的风忽然恢复流动,雪片继续飘落,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极夜做的一场噩梦。
林晚跪坐在废墟中央,怀里抱着已然沉睡的婴儿。
她低头,看见孩子手心里多了一枚新的冰晶,形状像一枚小小的领带夹,上面扭曲的“W”正缓缓融化,变成一滴水,落在她虎口。
那滴水并不冷,反而滚烫,像一颗迟到的眼泪。
林晚抬头,对养父残缺的尸体轻声说:
“我替你记住,也替你遗忘。
从今往后,你的忏悔——
由我抚养长大。”
她起身,把孩子抱稳,朝冰窖外走去。
探照灯一盏盏熄灭,黑暗追上来,像一条温顺的狗,咬住她的影子。
门合拢前,最后一束光扫过地面:
碎冰里,那枚被掏空的芯片壳静静躺着,表面重新结出一层霜,像一封无人拆阅的遗书,被永远钉在北极的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