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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六皇子合伙的生意，远比楚念想象的还要顺利。
药膳推出的第一日，百草堂门前便排起了长龙。
宁古塔苦寒，富户们平日里除了皮毛金银，再没别的可攀比。
如今这能在冬日里滋养身子的药膳一出，便成了最新的风尚。
玉肌养荣汤，每日限量二十份，专供女眷。
龙虎固本粥，每日限量三十份，只售男客。
价钱高得离谱，却依旧供不应求。
六皇子每日最大的乐趣，便是搬个小马扎，坐在百草堂的后院里，听着钱掌柜报账。
那银子流水似的淌进来，让他笑得合不拢嘴。
“楚念啊楚念，你真是本殿下的福星，是财神爷。”
六皇子摇着腿，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吃得满嘴是糖。
“这银子赚得，比父皇赏的俸禄还快。”
他忽然凑到楚念跟前，压低了声音。
“你说，这药膳这么厉害，能不能治我王兄那头风的毛病？”
楚念心里一动。
“王爷有头风？”
“可不是嘛。”
六皇-子叹了口气，脸上的得意散去不少。
“老毛病了，打娘胎里带出来的，一到阴雨天或是累着了，就疼得厉害。”
“宫里的太医想尽了法子，也只能稍稍缓解，去不了根。”
他看着楚念，眼睛里带着点期盼。
“你不是山神爷的干闺女吗，就没点什么灵丹妙药？”
楚念垂下眼，没有接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从百草堂出来，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独自一人去了温汤山谷。
暖房之内，绿意盎然。
她寻了个无人角落，心念一动，掌心便多了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漆黑的药丸。
这是她在末世时，用无数珍稀变异植物的精华，炼制出的安神丹。
有清心安神，祛除沉疴之效。
她将药丸小心收好，又在暖房中采摘了几味看似寻常，实则被她异能催生过的草药。
回到家中，她借口为家人熬煮驱寒的汤水，在小厨房里忙活了半日。
她将那几味草药细细熬煮，待药香浓郁时，才将那枚安神丹悄悄化入其中。
黑色的药丸遇水即溶，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只有一股极淡的冷香，融进了那浓郁的药气里。
傍晚时分，楚念提着食盒，再次踏入了军营。
帐内，墨王正对着一盏孤灯，看手中的军报。
他眉心紧锁，脸色比平日里更显苍白，显然是被头痛折磨得不轻。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楚念，眉心蹙得更紧了些。
“何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
“民女见天气阴沉，特意熬了些安神驱寒的汤水。”
楚念将食盒放在他桌案上，打开盖子。
一碗色泽清亮的汤，静静躺在碗中。
墨王盯着那碗汤，眼神锐利。
他不好甜食，对这些汤汤水水更是没什么兴趣。
可这香气，却让他那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莫名地松缓了些许。
“有心了。”
他没有动。
楚念也不催促，只安静地站在一旁。
许久，墨王才放下手中的笔，端起了那碗汤。
他没有用勺，直接举碗，将那碗汤一饮而尽。
温热的汤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冲向四肢百骸。
更奇妙的是，那股暖流仿佛带着一股清凉之意，直冲头顶。
盘踞在他脑中，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刺痛，竟在这股清凉的安抚下，一点点地消散了。
墨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从未有过的轻松，让他几乎要沉沉睡去。
这是他记事以来，头一次在头风发作时，感到如此舒缓。
帐内，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毕剥声。
楚念静静地站着，看着他舒展开的眉眼，心中也松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墨王才重新睁开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再无之前的疲惫与痛楚，只剩下清明与探究。
他看着楚念，看了很久。
这个小丫头，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这汤，是你做的？”
“是。”
“方子。”
墨王的声音不容置喙。
“你开个价。”
楚念跪了下去。
“民女不敢要价。”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这方子，民女愿献给王爷。”
墨王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以为，她又会借此提什么条件。
“为何？”
“民女听六殿下说起，王爷的头风，是自幼便有的。”
楚念的声音很轻。
“想来，宫里的贵人，或许也用得上。”
她没有点明，但意思已再清楚不过。
墨王的心，猛地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女童。
她不仅治好了他的头痛，还猜到了他心中最深的牵挂。
他的母妃，当年生他时伤了身子，也落下了和他一样的头风毛病。
这些年，他寻遍名医，用尽珍药，却始终无法为母亲根除病痛。
这几乎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军帐内的气氛，变得有些不同。
那股常年不散的肃杀之气，仿佛被这碗汤的余温融化了些许。
他没有让她起来，只是低头看着她。
“你想要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冷硬，反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楚念心中明白，这碗汤，真正送到了他的心坎里。
“民女什么都不要。”
她摇了摇头，目光清澈。
“只求王爷，能让民女的家人，在这宁古塔，平安度日。”
墨王沉默了。
她所求的，从始至终，不过是家人的平安。
“好。”
许久，他终于吐出一个字。
“本王，应你。”
他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带着常年握兵刃留下的薄茧。
楚念的手，在他的掌心，显得格外娇小。
“方子写下来，明日送到营中。”
墨王松开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药材若有难寻的，一并注明。”
“是。”
楚-念福了福身，转身退出了大帐。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她的心却是滚烫的。
楚念将方子写好，翌日一早便送去了军营。
回来的路上，她特意绕去镇上，想为丹哥儿和楚雪买两串糖葫芦。
宁古塔的冬日，天总是灰蒙蒙的。
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人脸上，像刀子一样。
楚念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加快了脚步。
刚拐过一个无人的巷口，身后倏地传来一阵疾风。
她心头一凛，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个粗麻布袋便当头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