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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3章城西夜战老面粉厂开锅(第1/2页)
城南饺子馆门口那叫一个热闹。
巴刀鱼把破面包车停在马路牙子上，隔着车窗就看见老周举着两把菜刀站在店门口，围裙上全是面粉，脑门上贴着一张黄纸符——娃娃鱼说是他自己画的，辟邪的，管不管用另说，看着挺唬人。
店门口地上铺了一层白花花的，乍一看像雪，仔细瞅全是面粉里爬出来的虫子。一条条跟粉丝似的，白嫩嫩圆滚滚，在地上扭来扭去，边扭边啃水泥地，啃得咯吱咯吱响。
“老周！上车！”酸菜汤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喊。
老周回头一看是熟人，眼泪都快下来了：“酸菜汤！你可算来了！我这饺子馆开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蟑螂老鼠闹耗子，我拿拖鞋拍死过老鼠精你信不信？可这面粉虫子也忒邪门了，打不死，踩不烂，拿开水烫完了它还能翻身！”
“别废话了上来再说！”酸菜汤一把拽开车门，老周连滚带爬上了车，两把菜刀还攥手里没松开。
娃娃鱼从副驾驶扭头递过去一瓶矿泉水：“周叔，先喝口水压压惊。”
老周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抹了把嘴：“你们这是去哪儿？我听说食魇教今晚要在城西老面粉厂搞事？”
巴刀鱼发动车子，面包车咳嗽了两声，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蹿了出去：“去炖锅汤。把食魇教那帮人一块儿炖进去。”
老周愣了两秒，把菜刀往大腿上一拍：“好！我老周这辈子就佩服你这种不要命的！说吧，让我干啥？”
“你会干啥？”
“和面！擀皮！剁馅！包饺子！我年轻时候在部队炊事班干过八年！”
巴刀鱼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那你会炖汤不？”
“炖汤？”老周想了想，“西红柿鸡蛋汤算不算？紫菜蛋花汤？酸辣汤我也会——”
“行了，够用。”巴刀鱼一脚油门踩到底，面包车吼了一嗓子，沿着城西大道蹿出去。
城西老面粉厂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厂子，红砖墙、大铁门、门口两棵歪脖子槐树。厂子黄了快二十年，铁门锈得只剩半边挂在铰链上，风一吹吱呀吱呀响，跟鬼片现场似的。
巴刀鱼把车停在隔壁巷子里，熄了火，四个人猫着腰从侧门摸进去。厂区里杂草长得比人都高，碎玻璃烂砖头满地都是。老周走着走着踩着一块锈铁皮，咣当一声，四个人同时蹲下来，大气不敢出。
等了十几秒，没动静。
娃娃鱼掏出体温枪扫了一圈：“厂区里玄力浓度不低，但没活人热源。夜沧澜那帮人应该在地底下。”
“地底下？”酸菜汤皱眉。
“老面粉厂底下有防空洞，七十年代挖的，连通着半个城西。”娃娃鱼把体温枪收起来，指了指前面那栋主车间，“入口在磨面车间里头，第三台磨面机底下有个铁盖子。”
巴刀鱼上下打量她：“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前天来踩过点。”娃娃鱼从兜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上面标得清清楚楚，“夜沧澜把防空洞改成了临时仓库，囤了至少两百多箱变异食材，准备明天凌晨四点全城铺货。城南老周家面粉虫子、城北饺子馆的变异韭菜，都是从他这儿发出去的。”
老周一听就炸了：“那我的饺子馆呢？被虫子啃了半面墙！”
“周叔，您饺子馆还在，就是面粉得换一批。”娃娃鱼把地图收起来，“咱们现在的任务是——把防空洞里的变异食材一锅端了，顺便把夜沧澜按在那口大锅里头。”
磨面车间里黑灯瞎火，只有月光从破窗户里漏进来，在地上照出几道白印子。巴刀鱼摸到第三台磨面机跟前，果然有个铁盖子，锈得跟地皮一个色，要不是娃娃鱼指路，打死他也找不着。
“我下去看看。”巴刀鱼把铁盖子掀开一条缝，底下透出昏黄的光，还飘上来一股酸不拉几的味儿，跟隔夜泔水似的。
“你一个人下去？”酸菜汤拉住他。
“我先摸清楚情况。你们在上面等着，看我信号。”
巴刀鱼刚把铁盖子掀开一半，底下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赶紧把盖子放回去，整个人贴墙根蹲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铁盖子从里面被人从下往上顶开了，一颗锃亮的光头冒出来，嘴里叼着根烟，正拿打火机点。
老周一看那颗光头，两把菜刀就举起来了：“就是这孙子！昨天送山药蛋的就是他！”
巴刀鱼一把没拉住，老周抡圆了菜刀就要往上冲。光头听见动静一抬头，烟掉了，嘴里骂了一声，铁盖子一掀整个人蹿上来，手里多了一根铁棍。
“哎哟我去，还真敢来？”光头把铁棍往地上一杵，“夜老大说了，你们要是来，让我好好招呼——”
巴刀鱼没等他把话说完，操起旁边一把锈扳手扔了过去。扳手在空中转了两圈，正中光头脚面。光头嗷一嗓子跳起来，铁棍脱了手，酸菜汤一个箭步上去，拿锅铲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记。
光头翻着白眼倒下去了。
“这么不经打？”酸菜汤拿锅铲拨了拨他的光头，“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娃娃鱼蹲下来拿体温枪扫了一下：“晕了。估计就是个小喽啰，夜沧澜不可能只派一个人看仓库。”
话音刚落，防空洞底下传来一片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少说十几号人往上冲。
“堵住盖子！”巴刀鱼喊了一声，跟老周一人一边抬了块废水泥板把铁盖子压上了。底下的人往上顶了两下没顶开，开始拿东西砸，咣咣的，震得水泥板直晃。
酸菜汤在旁边转了两圈，忽然眼睛一亮，抄起磨面车间角落里一袋没拆封的滑石粉，拿刀划开个口子，从水泥板缝隙里往下倒。白花花的滑石粉跟瀑布似的灌进去，底下咳嗽声骂娘声响成一片。
“好使！”老周也抄起一袋，跟着往里灌。
灌了四五袋滑石粉，底下的动静小了。娃娃鱼把体温枪对准缝隙扫了一下：“温度降下来了，呼吸也慢了——滑石粉呛的。这帮人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走！趁现在下去！”巴刀鱼掀开水泥板，第一个跳进去。
防空洞里又窄又矮，巴刀鱼一米七八的个头得弯着腰走。地上铺着塑料布，上面码着一摞一摞的纸箱子，箱子里全是变异食材——长嘴的山药蛋、会蹦的韭菜、还有一箱不知道什么东西，隔着箱子盖都能听见里头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
“这就是夜沧澜的仓库？”酸菜汤踢了一脚箱子，“也太寒碜了，连个货架都没有。”
“寒碜归寒碜，这些东西要是明天全城铺货，够老百姓喝一壶的。”巴刀鱼走到防空洞尽头，拿手电一照——好家伙，十几号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脸上身上全是滑石粉，跟刚从面缸里捞出来似的。再往前，防空洞豁然开朗，是个几百平米的大厅，顶上有通风口，亮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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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正中间摆着一口大锅。
那锅有多大？老周拿胳膊比了比：“比我饺子馆那口煮面锅大两圈。这玩意儿搁食堂够两百号人喝汤的。”
锅旁边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正在往锅里撒什么东西。
“夜沧澜？”巴刀鱼喊了一嗓子。
那人转过身来，四十来岁，瘦得跟竹竿似的，两撇小胡子，穿一身灰西装，皮鞋擦得锃亮，手里攥着一把粉末正在往锅里撒。他看着巴刀鱼笑了笑，露出两颗金牙：“来啦？等你半天了。”
“你知道我们要来？”
“我让苟三强送的变异山药蛋，就是钓你来的。”夜沧澜拍了拍手上的粉末，往后退了两步，“锅我给你们备好了，火我也点上了。你们不是要炖镇界宴吗？炖吧，我看看。”
巴刀鱼眯着眼看他：“你有这么好心？”
“当然没这么好心。”夜沧澜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个小瓶子，里面装着黑乎乎的液体，“这锅汤里我加了点东西——食魇精华，从我教教众的负面情绪里提纯的。你们要炖镇界宴，得先把这锅里的食魇精华净化干净。净化得掉，算你们本事；净化不掉，镇界宴炖出来就是一锅毒药，谁吃谁疯。”
酸菜汤把锅铲举起来了：“你亲自下场炖不就完了？你下去当配料，我保证给你炖得稀烂。”
“别急别急。”夜沧澜摆了摆手，往防空洞另一头退，“我就是来看个热闹。你们炖，我看着。炖好了我抢，炖砸了——反正炸的是你们。”
说完他钻进侧面一条岔道，脚步声远了。
“追不追？”老周举着菜刀问。
娃娃鱼摇头：“别追。防空洞岔道太多，里面不知道还埋了什么。先把这锅东西处理了再说。”
巴刀鱼走到锅跟前，拿手指头沾了点锅里的汤尝了尝——酸、苦、涩，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腥味，跟臭鱼烂虾搁一块儿沤了三天似的。“这锅底汤让夜沧澜糟蹋得够呛，得重新调。”
“怎么调？”酸菜汤凑过来。
巴刀鱼从围裙兜里把五行灵材一样一样摸出来——金疙瘩、木灵木、水灵珠、火灵晶、土灵核——在灶台上摆了一排。“镇界宴的正经做法是拿清水起锅，五行灵材依次下，文火慢炖两个时辰。但这锅底汤已经让食魇精华污染透了，清水冲不掉，得拿玄力把食魇精华先逼出来。”
“怎么逼？”
“熬。”巴刀鱼把金疙瘩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金灵材能吸附邪祟，我先拿金灵材把食魇精华吸出来。老酸，你跟娃娃鱼在旁边给我护法，别让那帮躺地上的醒过来捣乱。老周——”
“在！”
“你会烧火不？”
“废话！我炊事班出来的！”
“好。我把食魇精华逼出来之后，立刻换清水重新起锅。你负责烧火，火候我让你大你就大，让你小你就小，别自作主张。”
老周把两把菜刀往腰带上一别，蹲到灶台底下开始掏炉灰：“你就瞧好吧。”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把金疙瘩扔进锅里。金疙瘩入汤的一瞬间，“嗤啦”一声响，锅面冒出一层黑烟，黑烟聚成一个个歪瓜裂枣的人脸形状，龇牙咧嘴地往巴刀鱼脸上扑。巴刀鱼破虚玉瞳没开——那是楼望和的活计——他有的只是玄厨之力，具体怎么个用法，全靠临场发挥。
他把手按在锅沿上，玄力往锅里灌。金疙瘩在汤里滴溜溜转，把黑烟一缕一缕往自己身上吸。吸到第九缕的时候，金疙瘩表面已经开始发黑了，跟沾了一层锅底灰似的。巴刀鱼咬着牙继续灌玄力，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锅里掉。
酸菜汤和娃娃鱼一人一边站着，酸菜汤锅铲攥在手里，娃娃鱼体温枪对准防空洞岔道口，俩人都绷得跟弓弦似的。地上那十几个黑石盟的打手被滑石粉呛晕了还没醒，但有几个已经开始翻眼皮了。
“刀鱼，快着点！这帮人要醒了！”酸菜汤喊。
“知道！”巴刀鱼把最后一股玄力灌进去，金疙瘩“嗡”一声亮起来，表面的黑色“啪”一声炸开，碎成粉末落到锅底。锅里的汤重新变清，但清得有点发白，跟淘米水似的。
“换水！”巴刀鱼一把将锅端起来——烫得他直甩手——把汤全泼进墙角下水道，抄起旁边的水管子冲了三遍锅，重新接了一锅清水。
老周在灶底下喊：“火点上了！多大？”
“中火！先烧开！”
水开之后，巴刀鱼依次把五行灵材下进去。金疙瘩先扔，木灵木削成片，水灵珠拿擀面杖碾碎，火灵晶搁漏勺里吊在锅边，土灵核拿刀背敲成小块。五样东西一进锅，汤色立刻变了，从清水变成琥珀色，又从琥珀色变成金黄色，香味儿一层一层往外翻，先是鸡汤的鲜，然后是菌菇的香，最后是一股说不上来的、像烤面包又像炒花生米的焦香。
娃娃鱼吸了吸鼻子：“这味儿……比我上次在玄厨协会年会上吃的那个翡翠豆腐羹还香。”
“别馋，还没好。”巴刀鱼拿勺子搅着锅，“镇界宴最后一步——放引子。”
他从兜里掏出菜刀，对着自己左手食指比划了半天，一咬牙一闭眼，切了道小口子，往锅里滴了七八滴血。血滴入汤的一瞬间，整锅汤“轰”地亮了一下，金光从锅底蹿到锅面，跟点了灯似的。
就在这时候，防空洞岔道里传来夜沧澜的脚步声，不急不慢地走回来，手里还多了个东西——伪透玉镜的缩小版，巴掌大，镜面黑光流转。
“炖好了？”夜沧澜站在岔道口，笑眯眯地看着那锅金灿灿的汤，“闻着挺香啊。来，给夜某盛一碗。”
巴刀鱼拿大汤勺舀了一勺，举起来冲夜沧澜晃了晃：“想喝汤？过来端。”
夜沧澜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把手里那面小镜子举起来，黑光照向大锅：“镇界宴？我看是镇界毒药！我让你炖——”
话没说完，锅里的汤“哗”一声翻了个浪头，金光暴涨，直接把黑光顶了回去。夜沧澜手里的镜子“咔嚓”一声裂了道缝，黑光灭了大半。
巴刀鱼拿勺子敲了敲锅沿：“夜沧澜，你那个食魇精华早就让我熬干净了。这锅汤里现在只有五行灵材加我的血——你那个破镜子照一百遍也没用。”
夜沧澜脸色变了，转身要跑。防空洞顶上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楼望和的声音从铁盖子缝隙里传下来：“巴刀鱼！你在底下搞什么呢？满城都闻见香味了！食魇教城南三个据点全让我端了，你这边完事没有？”
巴刀鱼抬头冲上面喊：“马上！再给我十分钟——我先盛一碗给夜老板尝尝咸淡！”
夜沧澜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