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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太煎熬了！
萧长赢喉结滚了又滚，脚步快了又快。
几乎是急不可耐地，抱着云岫纵身跃入潭中。
“哗啦——”
冰凉的潭水骤然淹没全身，温差激得云岫狠狠一颤，饶是早有闭气的准备，却还是被那冰寒冻得牙关打颤，下意识倒抽一口气，冰冷的湖水便顺着鼻息灌入，呛得她眼前发黑。
她本能地闭眼扑腾，慌乱中抓住什么便死死缠紧。
萧长赢猝不及防，她柔软的双腿已紧紧环住他的腰，整个身子几乎挂在他身上，拼命往水面挣。
小手慌乱攀援，温软的身躯严丝合缝地贴上来，软嫩的小脸从他胸膛一路蹭到他额角，带着战栗的喘息，喷在他耳畔……
潮湿、温热、凌乱。
眼前是她抻直的脖颈，脆弱又纤细的线条，无时无刻叫嚣着让他咬上一口。
霜山在燃烧，野火在咆哮。
亦如此刻的萧某人。
冰凉潭水竟完全压不住那股从脊骨蹿起的燥热。
她每一寸贴近都像火种，在他血液里噼啪灼烧。
……太煎熬了！
他忽然想起那连抄了三日的佛经，虽然不知经意为何，但和清心咒应当差不多吧，默念起来总归能转移些注意力。
山火愈烈，不多时，浓烟便裹挟高温灌入洞中，洞风节节败退，最终只在水面之上撑起寸许空间，堪堪半张脸的高度，仅够仰面将口鼻露出水面呼吸。
云岫仰得脖颈酸了，便屏息下沉，偏巧萧长赢正上浮换气——
两人一沉一浮，本就相贴的身躯挨得更紧，云岫的唇无意间擦过他面具上狰狞的兽口。
她无暇顾及，因为浓烟依然在持续吞没所剩无多的空气，她此刻满脑子都是求生的诚心。
可萧长赢不一样，他在生死之间来回蹦跶惯了。
此刻他只觉得，这面具碍事得很！
京城东南的天幕，被一场山火映得一片赤红，像是泼洒了漫天朱砂。
百姓们被这动静惊醒，纷纷推窗探首，或是披衣奔至街头，踮脚朝着霜山的方向眺望。
即便远在内城，也能清晰感受到那骇人的火势，嗅到空气里弥漫的淡淡焦糊味。
潜火司的兵卒们早已策马疾驰而来，可面对这等席卷山野的熊熊烈火，他们手中的水龙、麻搭竟显得如此无力。
火势蔓延太快，山风又助纣为虐，兵卒们只能勉强在山脚筑起一道防火线，将聚集的民众驱散到安全地带，而后望着那烈焰徒然兴叹。
“放开我！你们让我进去！我家小姐还在里面啊！”
玉珠的哭喊着要往山火里扑。
她是最先发现霜山起火的，一见那冲天火光，便疯了似的要往山上冲，却被裴季死死拉住，后来潜火司的人赶到，更是层层阻拦，任凭她如何挣扎哭闹，也不肯让她靠近半步。
玉珠挣脱不开，绝望之下跌坐在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大哭起来，时不时对着身旁的裴季捶上两拳：“都怪你！要不是你拦着我，我早就进山找小姐了！就算死在里面，也是我自己心甘情愿，要你多管闲事！”
裴季此刻鼻青脸肿，眼眶乌青——这些都是刚才阻止玉珠时，被她揍的。
他沉默望着燃烧的霜山，目光沉沉——他家殿下，也在那片火海里啊。
可怎么就突然起火了呢？
裴季眉头紧紧皱起。
夜风卷着火星的余温吹过，他望着那片映红天际的火海，只觉得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古方街七号的仆役们也都闻讯赶来了，几辆马车上都是装满水的木桶。
刚停稳车，众人便七手八脚地抬着水桶欲往山脚冲，可望着那冲天的烈焰、扑面而来的灼人热浪，还有被大火舔舐得噼啪作响的山林，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这点水，泼出去怕是连一丝青烟都冒不起来……
“纪先生！”
众人焦灼地看向裴季，只要裴季点头示意，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冲进这片火海里去。
可冲进去有什么用呢？
不过是陪葬罢了。
呸呸呸！怎么能想这种晦气话！
裴季猛地甩了甩头，将那不祥的念头驱散。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翻涌的心神，故作胸有成竹地开口道：“大家放心，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裴季的嘴，骗人的鬼，他自己比谁都慌——殿下但凡真有个万一，雍王府所有人转眼便会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而他这个狗头军师，首当其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