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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本宫自始至终，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周皇后以为云岫定会忙不迭应下。
在她看来，这痴/女子为了她的川儿，便是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何况眼下不过是损些名声罢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轻嗤，指尖捻着茶盏盖，慢条斯理地刮了刮浮沫，而后缓缓抿了口茶，仿佛此事已尘埃落定，不容置喙。
谁知云岫却缓缓挺直了脊背。
“要儿媳担下这污名，”她声音很淡，“也不是不可……”
周皇后听云岫这语气，眉头微蹙——这竟是要同她讲条件？
也罢。她心中冷笑，料想这蠢丫头翻不出什么大浪，无非是想讨个口头许诺，保住她那正妃之位罢了。
思及此，她懒懒抬了抬手，示意云岫继续说下去。
“儿媳只求母后一事——允和离，立女户。”
周皇后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你说什么？！”
“允和离，立女户。”云岫一字一顿。
“荒唐！”茶盏重重落在案上，“本宫不准！”
云岫依旧低眉垂目：“那夫君这‘人伦尽丧’的污名，怕是洗不脱了。”
周皇后气极反笑：“你信不信？本宫即刻便能传旨，让川儿写下休书，将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扫地出门！”
云岫垂眸不语，只静静跪在那里，像一株生在雪地里的竹子，弯而不折。
周皇后久久凝视着她。
这女人有多爱川儿，她很清楚。
从小时候起，这丫头的眼睛就跟黏在川儿身上似的，川儿随手给的旧物，她捡回来当宝贝收着；川儿一句无心的夸奖，她能偷偷高兴好几天；川儿遗失的玉佩，她能冒雨连夜找回来……
当年自己只是稍作撮合，她便感激涕零，恨不得掏心掏肺来报答。
婚后三年更是不消多说，川儿被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如今怎么会……突然要和离？
周皇后瞳孔微微一缩，像突然想通了什么：“你知道了？川儿和那女人的事？”
云岫依旧垂眸静跪。
——这便是默认了。
周皇后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心虚。
她当初选中云岫做儿媳，正是看透了萧明川与云瑾之间那点见不得光的牵扯。
高门贵女哪个不是眼明心亮、家世显赫？脾性更是傲得很，若撞破这等腌臜事，闹将起来，怕是后患无穷。
可门第太低的，她又瞧不上。
云岫就正好，既能细心照顾川儿，又性情温顺怯懦、无人在意、身后无势，掀不起风浪，还能全了她“善待恩人之后”的美名。
“本宫看不上那女人，”周皇后开口，语气明显转缓，态度也亲和起来，“莫说那人现在是先太子妃，就算还是当年那个清清白白的闺阁女儿，也休想做贤王妃！”
“川儿不过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往后日子长了，总会明白你的好。况且，本宫自始至终，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岫岫啊，你听本宫一言。女人这辈子，嫁得心仪的男子不过是第一步，如何守住这份荣华，拢住夫君的心，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才是真正的本事。你还年轻，若因一时意气甩手走了，往后孤身一人，无依无靠，那日子……可就难了。”
周皇后这番看似苦口婆心的劝慰，字字听着像为她好，实则句句是软刀。
说来说去，不过是舍不得她这块称手的遮羞布。
若她真敢离，便是不识趣，是与她周皇后过不去，往后的日子，岂会让她好过？
可云岫依旧安静地俯下身：“望母后成全。”
这是她筹谋许久才等来的机会。
不会因为几句裹着蜜糖的威胁就放手。
虽说现在有萧长赢做她和离的后盾与底气，却总不能真让他提刀架在帝后颈上，逼着下旨。
更何况，皇后与天子不同。
皇后身后是世家，天子身后是萧氏宗室。
萧长赢与天子之间，纵是闹得再凶，也不过是宗室子弟的内斗，是萧家兄弟间的家务事。可若是与皇后撕破脸，那便是宗室公然挑衅世家，顷刻间便会掀起朝堂风雨。
云岫不愿将一场和离，搅成宗室与世家的角力，更不愿落得个“红颜祸水”的骂名。
再者，她也不愿让萧长赢站到明面上为她的婚事奔走——皇叔逼着侄媳和离，这般说辞传扬出去，不知会被坊间编排成何等不堪的模样。
能自己与帝后谈妥此事，无疑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
让萧长赢亲自出面，不过是逼不得已的下下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