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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不能再便宜了别人
感受到云岫投来的质疑目光，萧长赢眼角几不可察地一抽。
纪非衣见状，立刻一拍脑门，高声打圆场：“误会了误会了！这位是小姐的护卫，可不是什么老爷！”
众仆役面面相觑，不知是谁机灵地接了一句：“小姐真是好眼光，连选的护卫都这般气度不凡，瞧着比别家的老爷还要威风！”
众人纷纷应和，顺势陆陆续续站起身，簇拥着云岫请她上座。
原来是认错了。
云岫心里那点疑惑瞬间被众人的热情淹没，隔着人群朝萧长赢盈盈一笑，便敞开心扉与大家说笑吃喝起来。
……
夜深人静，古方街七号西北角的小院内，纪非衣打着哈欠推门而入，瞧见院中那抹静立的红衣身影，懒洋洋地抬手作了个揖：
“王爷，您这白日不歇夜里不眠的，是打算羽化登仙呐？”
萧长赢回身打量着他——眼前人身姿挺拔，眉眼清朗，与平日里那个不修边幅的裴季判若两人。
他倒是没想到，这小子稍作打扮，竟也能显出几分人模人样。
不错，这纪非衣，正是裴季。
自荐为古方街七号的管家，这差事他算是办成了。
不等萧长赢开口，裴季抢先抬手制止：“晚膳那出可怪不得我！您只管张口下令，哪管属下死活？属下既要在朝堂上搞事，又要为雍王府开枝散叶操心，短短时日能凑齐这些人已属不易，出点小岔子情有可原，是不是？”
萧长赢并未打算计较晚膳时的意外。
事实上，那瞬间，他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期待。
他丢给裴季一串名单，正是先前宋太医给云岫拟的那纸名医名录：“把这些人说通了，确保他们日后给云岫几分薄面，肯来她药号坐诊。”
裴季伸手接住，展开扫了两眼，当即皱起眉，拖着长腔抱怨：“爷，这些老家伙一个个清高得很，很难搞的！我手头还有一堆事儿呢，哪来这么多功夫……”
话音未落，裴季只觉怀里一沉，多了块金锭。
他话锋生硬一转：“功夫不负有心人，多大点事还要爷破费，保证办得妥妥的！”
飞快将金/元宝和名单一并揣进袖里，裴季眉开眼笑地拱了拱手，晃晃荡荡走了。
第二日，李夫人准时来访，还带来了御史大夫杨大人的夫人请云岫看诊。
杨夫人的病症并不复杂，云岫很快便开好了方子。
临别时，李夫人寻了个间隙，单独对云岫说了两件事：
其一，萧岁宁的身世，或与贤王有关。
其二，东宫恐有大变，望她务必小心。
这两件事，显然都超出了一个侍郎夫人所能知晓的范畴——这是宫里有人借李夫人之口向她递话，想来，应当就是那日中了牵机引的贵人了。
云岫郑重谢过，亲自将李夫人送至府邸门口，目送那顶软轿远去，方才转身回府。
东宫大变，应是指太子薨世，依照礼法，云瑾将面临几种选择：为太子守寡，迁居别宫安度余生，或是入皇家尼庵削发为尼。
但云岫深知，以云瑾的性子，绝不会安于其中任何一条路，届时，定然会掀起一番风波。
不过那皆是后话。云岫此刻无意为尚未发生的事烦忧，接连两日，她都带着药工们在回春轩里专心赶制成药。
与此同时，云岫向雍王求情、保全侯府众人的消息，如野火般愈传愈盛。
谁人不知雍王手段酷烈？能从这位阎罗王手中全须全尾地捞出叛国案的嫌犯，恐怕连当今圣上都未必能做到。
可她云岫，偏偏做到了。
起初这事还只是市井闲谈，多将她“献身救父”当作一桩风流韵事，可如今，这风声已然传入了高门深院，性质便不同了。
那些权贵人物，哪里会在意她用了什么手段？是清是浊，于他们而言并无分别。
他们只看见了一个确凿的结果——这个女人，能从雍王手中讨得人来！
一时间，送往贤王府的拜帖激增数倍，皆是求见贤王妃的。
然而贤王接连两日未归，贤王妃那头也迟迟未有回应。
就在这人心浮动之际，是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贤王府，自后院背出一人，迅速隐没在浓重的夜色之中。
四载结缡之期倒计时：十一日。
巳时初刻，温鹤眠一袭天青色长衫，亲自领着三名药工来到古方街七号。
此前温然堂突发中毒风波，搅得他焦头烂额，原定要交付给云岫的熟手药工也因此耽搁，这几日他心中始终过意不去，今日诸事稍定，便第一时间登门致歉，顺便补上人手。
但云岫人手已暂时充足，便婉言谢绝了这份好意。
倒是温鹤眠带来的一个好消息，让云岫倍感鼓舞。
她的药药效比预想还要显著，尤其是‘清热灵’，简直是立竿见影，如今已有不少官宦人家、商户富户，主动找上门来，愿出数倍原价预订，只求新药一制出，便能第一时间拿到手。
照这个情况，回春堂靠这三种药，定然能在短期内在京都打响名气。
后又得知云岫的药号定于五日后开业，温鹤眠便问起坐诊大夫可曾安排妥当。
云岫轻轻颔首，坦诚相告：“宋太医倒是给了一份杏林名医的名录，我已让人备妥拜帖一一送去。今日午后，便打算从住处最近的一位前辈开始登门拜访，当面恳请他们相助。”
温鹤眠闻言，当即便红着耳根道：“若姑娘不嫌弃，在下愿陪同姑娘一同前往，温家在杏林尚有些许薄名，由在下从中引见，交涉起来或能顺畅些。”
云岫心中一动——这些杏林前辈大多性情清高，素来不喜权贵滋扰。她如今虽未明说要与萧明川和离，但贤王妃的身份终究摆在那里，由温鹤眠陪同引见，确实能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思及此，她轻轻点了点头：“那便多谢温先生仗义相助了。”
院里洒扫的小厮听得二人对话，赶紧收了扫帚匆匆去寻裴季。
“什么？那小子要陪云二姑娘去请人？”
裴季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他这两天手段尽出才搞定了那群老家伙，这要是让温鹤眠横插一杠子，陪云二姑娘去把人请回来，功劳岂不是都落在温鹤眠头上了？
不行，这可不行。
古方街七号便宜了萧明川，坐诊大夫可不能再便宜了别人！
他习惯性咬了咬下唇，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便朝那小厮勾了勾手指，俯在他耳边低声嘀咕说了一通，末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了？这事办好了，雍王府开枝散叶记你一功！”
小厮眼睛一亮，连忙抱拳躬身：“属下明白！二爷放心，包在我身上！”
说罢，转身匆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