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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萧长赢，是她的人生阴影
萧明川原话本是许云岫为侧妃，云瑾却故意贬作贱妾，无非是想用这字眼刺痛她，逞一时之快。
果不其然，云岫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异样。
她轻轻蹙眉——谁做贤王妃，她根本不在意；她在意的是萧明川那“既要又要”的无耻，更惊诧于云瑾竟甘愿接受两女共侍一夫的安排。
她要的是和离，是立女户，是带着孩子自由自在地活着。
无论是做妾还是平妻，对她而言并无区别，未来都同样被高墙深锁，不见天光，往后余生都要仰仗他人施舍的情谊。
不行，这绝不可以。
她必须推云瑾一把……
思及此，云岫敛起神色，对云瑾淡淡道：“当真可笑。我与王爷成婚三载，举案齐眉，世人皆视我二人为神仙眷侣。我既未犯七出之条，亦安然在世，他怎会不顾伦常纲纪，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娶你这长嫂为妃，反令我屈居妾室？”
她言语微顿，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云瑾脸上，又道：“你不要脸，可贤王殿下，却要脸的很。”
“云岫！”云瑾气得浑身发颤，眼底的怒火简直要喷吐出来。
她狠狠瞪了云岫片刻，才从齿间却磨出一串冷笑：“好，好的很！我们……走着瞧！”
说罢拂袖转身，愤然离去。
实际上，云瑾这趟纯属自找不快，她根本不可能接受和云岫共事一夫，在她看来，云岫连做妾的资格都没有，那贱人不过就是用完即扔的垃圾罢了，和她那个愚蠢的娘一样。
她甚至已经在琢磨处置云岫的法子了，根本无需云岫再逼一把。
不过，云岫方才的话倒给了她些灵感。
“未犯七出么？”她眉尾轻抬。
这可比直接弄死她……有意思多了。
被云瑾这一搅扰，云岫睡意全无。
她转身对萧长赢吩咐道：“默尘，这几日你盯紧她，只需看着，不必插手，有任何动向随时报我。”
那道红衣身影却静立未动。
红绸后的目光充斥着不解、失望与不甘——他原以为她购置宅邸、搬离王府，是终于看透了萧明川的虚伪，决意分开。
却没想到，这竟是她以退为进、争宠夺爱的手段！
他胸口一阵滞闷，他甚至怀疑云岫是被萧明川下了蛊——那厮都已经不做人了，这蠢蛋非但没有迷途知返，反倒一头栽进了歪路，学起那后宅争风吃醋的把戏？
萧长赢眸色沉了又沉，胸中燥火翻涌，越发觉得萧明川是个祸害。
不行，
他须下一剂猛药——
一味能让这蠢丫头痛到清醒，彻底死心的猛药。
云岫见那红衣身影只垂眸盯着自己，却毫无动静，忍不住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唤道：“默尘？”
萧长赢蓦地回神，敷衍着点了点头。
恰在此时，玉珠回来了，她像是听闻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一路小跑到云岫身边，气息微促。
“小姐，府里真出了件大事！”她压低声音，眼中却闪着光，“听说礼部尚书赵惟先在王府跪求了一整夜！”
云岫闻言诧异：“出了何事？”
玉珠义愤填膺：“那姓赵的就是个狗官！他儿子虐杀了好些尚未及笄的女孩，他竟一直帮着遮掩。如今东窗事发，竟还有脸来求王爷保他儿子的狗命！”
她缓了口气，眼底又燃起几分亮色：“要不是雍王殿下探案如神，那些枉死的孩子们，恐怕只能死得不明不白，做孤魂野鬼了。”
云岫闻言眸光微动：“是雍王破的案子？”
一旁的萧长赢听见她突然问起自己，耳朵不自觉地听过去。
玉珠忙不迭点头：“可不是嘛！听说昨夜雍王殿下突然带兵围了赵府，雷厉风行，连夜查清了真相。那恶棍连逃都来不及，当场就被拿下了！”
她说着，悄悄打量云岫的神色，忍不住小声为雍王分辩了几句：“说起来……雍王殿下虽冷情凶残，杀人如麻，但也是杀了不少该杀之人的。”
云岫轻轻点了点玉珠的额头，温声道：“好坏岂能这般简单界定？他铲除卖国贼，于大庆是功臣；为死者昭/雪，于公理亦是义举。但他拿你与云庭的性命相胁我，于我而言，他便是恶人。”
经她这么一说，玉珠顿时忆起不少往事。
那时雍王为逼小姐替他做事，让人绑了她数次，更可怕的是，绑了她之后，还总摆断头饭。
最凶险的一回，刀都架上了她脖颈，硬是把小姐吓哭了，回去连做了几日噩梦。
云庭少爷更是屡遭毒打，雍王几乎是见他一次打一次，甚至还曾将他悬吊在城门上整整一日……
思及此，她不禁打了个寒噤，方才那点钦佩顿时烟消云散。
她心大，这些旧事年岁久远，渐渐也就淡忘了，现在突然回想起来，依旧还是遍体生寒。
萧长赢嘴角抽了抽——这蠢蛋怎的如此记仇？
那时云岫处处躲着他，他若不使些手段，根本见不着她人。
再说，他何曾真动过她那丫鬟？哪次不是绑回来好吃好喝地招待？
至于云庭……那小子吃里扒外，对亲姐毫无敬重，他不过代为管教罢了，若非云岫屡屡阻拦，那臭小子何至于至今仍这般不成器？
可在云岫眼里，她每次去赴约赎玉珠时，那都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念头的，每次挡在云庭面前时，那都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的……
萧长赢，就是她自她童年延伸到婚前的人生阴影！
往事掠过，玉珠又取出一份拜帖，说是李夫人派人送来的，想邀云岫明日于王府一聚。
云岫想起先前对萧明川说过，购置古方街七号是为方便与姐妹小聚，便吩咐玉珠记下，回府后便给李夫人回信，邀她至古方街七号相见，也好圆上先前的说辞。
她又问玉珠：“贤王可在府中？”
玉珠摇头：“那人一早就出府了，还没回来呢。”
云岫心下稍安。
眼下有云瑾尽心替她遮掩，朝堂上又因兵部侍郎叛国、礼部尚书之子虐杀案接连震荡，萧明川近期应当无暇察觉她已搬离王府。
她吩咐默尘留下盯着云瑾的动向，便带着玉珠返回古方街七号。
萧长赢目送二人离去，指尖轻抬。
数道黑影如鬼魅般自四面悄然现身，齐整半跪于那袭红衣之前。
“给本王盯紧隔壁那女人。”
“是！”
盯人这等琐事，他自然不会亲力亲为。
他，尚有更有趣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