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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她第二次拒绝自己
萧长赢几步就到了竹榻边，将一个油纸包稳稳递到云岫面前。
云岫眼睛一亮，伸手接过来拆开，里面是裹着糖霜的酸枣糕。
她当即捏起一块送进嘴里，酸意混着甜香在舌尖散开，脸上瞬间漾开满足的笑意，连眉梢都软了下来。
“这糕有这么好吃？”玉珠凑过来，看着她幸福的模样，满是好奇。
云岫大方地分给她一块，又拈起一块递给萧长赢：“你们都尝尝。”
两人半信半疑地接过，同时咬下一口。
下一秒，一股酸意直冲两人的天灵盖，激得玉珠五官不受控制地拧成了包子，连萧长赢红绸下的眉宇都紧紧拧成了一团。
玉珠吐着舌头把嘴里的酸枣糕咽下去，皱着眉直摆手：“我的娘哎，牙都要酸倒了！小姐你怎么咽得下去啊？”
云岫却咬着糕笑：“我吃着正好，方才还犯恶心，吃了两块，那股想吐的劲儿倒全没了。”
玉珠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小姐这是犯了子病。
她以前听老人说过，女子怀身子犯子病时最遭罪，有的吐得水米不进，人都瘦一圈。
想到这儿，她不禁开始心疼起小姐来，本来就剩这么点肉了，再一瘦，就成纸片人儿了。
忽然，她眼睛一亮，猛地想起个事儿，当即凑到云岫小腹前，念叨起来：“宝宝乖，宝宝乖，娘亲肚里别捣乱……”
原本下一句该是“转个方向找爹爹，子病跟着爹爹跑”，可话到嘴边，她想起萧明川偏袒云瑾的模样，就料定小姐不愿听这话，眼珠滴溜溜一转，坏笑地改口道：“转个方向找默尘，子病跟着默尘跑！”
云岫被她神神叨叨的模样逗得笑出声，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瞎念叨什么呢？子病还能跑不成？”
“试一试嘛，试一试又不要钱。”
幼稚。
萧长赢闻言默默翻了个白眼，纵身跃上房，顶找了处晒着太阳的地方躺下。
这么多年了，纵横朝堂十余载，边关浴血三年，还是只能在她身边找到这种安宁和煦的感觉。
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飘，然后牢牢黏在院中那个笑靥如花的身影上。
这样鲜活的云岫，会因为一块酸枣糕弯眼，会被丫鬟逗得笑出声，浑身透着阳光又软糯的劲儿，连发丝都像裹了暖意。
可在雍王萧长赢面前，她永远是战战兢兢，如临大敌的模样。
哪怕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救他，一次又一次将他从病痛中拉出来，她也始终低着头，谨小慎微得像株怕被风吹折的草，仿佛从不知道，自己对他有多重要。
萧长赢指尖捻着一片飘落的叶片，心里忽然泛起点涩意——在她眼里，他从来都只是匹受伤的恶狼，救他，不过是医者仁心，顺手为之罢了。
大概是怀孕的关系，云岫最近饿得很快，所以今日福满楼的人送吃食来，云岫叫他们除了一日三餐外，再加早中晚三次点心，少糖少油。
福满楼的人开心应下，下午便遣人送来了一整套免费试尝的点心，云岫挑除了几样不爱吃的，便让他们每日自行安排。
其实她也考虑过在云舒院开一个小厨房，但想着自己就快离开了，便也懒得去折腾。
默尘整个下午都不见踪影，云岫倒也未曾在意。
她心里对默尘始终存着愧疚——好好一个人被折腾成这般模样，说到底还是因着她们这些买主的存在，如今她能做的，便是尽量还他自由与尊严，同时尝试医治他的哑症与认知。
至于阉人失去的东西，她就没有法子替他找回来了，但未来若是有女子愿意，她也是愿意替他牵线搭桥的。
而此时云岫的这份愧疚与善意，萧长赢自然无从得知，他只知道自己似乎有些不对劲。
“主子，还继续审吗？”江七望着面色发白的萧长赢，忧心问道。
萧长赢将视线从刑室斑驳的血迹上移开，蹙眉掩住口鼻。
浓重的血腥气让他阵阵作呕，若再待下去，恐怕真要吐出来。
他倏然起身：“不审了，本王出去透口气。”
……
早春的夜晚已渐渐回暖，月色如水倾泻，院中的老树枝头悄悄冒了点嫩绿的新芽，在月光下泛着淡青的光。
自御道遇袭受伤以来，云岫已经熬了十多日未曾沐浴，今日终于拆了纱布，便迫不及待地褪去衣衫没入浴桶中。
她软绵绵趴在浴桶边缘，将两只受伤的手高高举起。
右手腕被恶犬咬得极深，至今伤口未愈，左手今日又添新伤，此刻都裹着厚厚的纱布与药膏，不宜碰水。
但这并不妨碍她舒服得软成一块糍粑。
玉珠守在浴桶边，一边随时准备往桶里添温水，一边搓着布巾，等着帮云岫擦背。
忽然一阵夜风卷入，云岫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正要回头，搓澡的布巾恰好抚过后颈，她下意识放松了些，顺势将下巴搭在浴桶边缘，任由那布巾一下下顺着脊背往下擦。
那力道渐渐重了些，布巾从背脊缓缓滑至腰际，竟还要继续向下，动作也越加放肆起来……
“玉珠！”云岫惊得转身阻拦，却猝然撞进一双灼热的眼眸里。
萧明川不知何时立在她身后，指间缠绕的布巾还滴着水珠——方才为她搓澡的，竟然是他！
“你……”云岫刚开口，灼热的气息便覆了上来。
她浑身一僵，下意识抬手去推，可双手带伤根本使不上力。
唇齿被轻易撬开，那只滚烫的手更是在她身上肆意游走……
“嘶——！”
萧明川吃痛松开她，眼中满是错愕与怒意。
她竟然咬了他！
这已是她第二次拒绝自己！
成婚三年，云岫不是没跟他闹过脾气，可从前只要他温声哄两句，或是夜里温存一番，她总会软下来，对他的需求有求必应。
云岫胸口剧烈起伏着，气息还没喘匀，脸上满是慌乱的红晕。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怒意，眼神下意识躲闪着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