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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隔墙之「耳」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车队在夜幕彻底笼罩大地前,抵达了位于河畔村的镀金马蹄铁旅店。
正如其名,这个村落紧邻着宽阔而平缓的暮色河,河对岸便是灰雾森林。
得益于连接蔷薇镇与鳟鱼镇的商道,以及便利的水路交通,河畔村的规模远超沿途其他村落,也更加繁华热闹。
镀金马蹄铁旅店那栋三层木石主楼,以及足以容纳数支商队的宽敞马厩与庭院,便是这繁荣最直接的写照。
旅店二楼,一间为冒险者准备的标准客房里。
壁炉内的柴火劈啪作响,努力驱散着从门窗缝隙渗入的寒意。
葛瑞克四仰八叉地躺在靠门的一张床上,靴子也没脱,沾满泥泞的靴底浑不在乎的搭在床上。
他手里抛接着几枚铜钉,眼神却没什麽焦点,显然心思不在钱上。
另一张床上,洛根则像只警觉的狐狸,半倚着墙,用一把匕首灵活地修理着自己的指甲,耳朵却微微动着,不放过门外的任何动静,当然也包括门内。
「喂,洛根,」葛瑞克率先打破了沉默,铜币落在掌心发出闷响,「话说你从哪里找到的这个队伍?看起来......啧啧。」
洛根嘴角勾起一抹期待已久的笑意,头也没抬,匕首尖在指甲缝里灵活地刮着:「橡木酒馆的布告板呗,听说是最近才来的蔷薇镇。」
「估计没什麽带队的经验,今天早上集合没让我们互相介绍。」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不过毕竟是两个牧师,报酬看着也还行,反正肯定比跟着那些满嘴跑火车的家伙去掏哥布林窝强。」
「谁问你这个了!」葛瑞克噌」地一下坐起身,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双手成爪扣在自己胸前,比划着名某种曼妙的曲线,「我是说那个叫海莉的!
你这家伙,没看见吗?那身段,长得可真他娘的顶」!」
「怎麽?看上那个小牧师了?」
葛瑞克「嘿嘿」一笑:「这样一看,前几天在橡树酒馆输掉那三十个银鳞,也不算太亏了」
洛根终于抬起头,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带着点戏谑的疑惑:「嗯?」他这声疑问拖得有点长,明显是故意等着葛瑞克自己把话圆下去。
「废话!」葛瑞克重新躺倒,双手枕在脑后,「要不是输得裤子都快掉了,老子才不想接这趟活几呢!这鬼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还得往北走!黑水沼泽那破地方,我听说又湿又冷,全是烂泥潭和吸血的虫子,搞不好还有毒气,真他妈不是人待的!」
他似乎有些躁动,再次翻了个身,面朝洛根,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不确定:「唉,你说......那个叫盖伦的法师,怎麽说也是个青铜级徽章别在身上,不至于像看你说的那麽不堪吧?」
洛根修理指甲的动作微微一顿,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反问:「青铜级怎麽了?「海恩」那家伙,不也顶着个青铜徽章?你难道忘了?」
他刻意加重了「海恩」这个名字。
果然,葛瑞克触电般从床上弹坐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操!别提那个发情的公孔雀!他妈的就仗着个法师身份和一张油嘴,比老子多搞了多少女人!」
「还自称什麽帝师」!我看这个盖伦跟他绝对是一路货色!在车厢里闭着眼装他妈的深沉,肚子里指不定憋着什麽坏水!」
看到葛瑞克如此激烈的反应,洛根低下头,假意擦拭匕首锋刃,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他压下笑意,再抬头时,脸上已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没错,所以我早就跟你说过,没到职业者水准的法师,实战里根本就是累赘,也就吓唬吓唬那些不懂行的菜鸟。
「更别说这家伙还带着条傻狗,简直不知所谓。」
这话彻底说到了葛瑞克心坎里,他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哈哈,没错!我早上看见那狗就想笑了!这小子说不定连海恩都不如,那家伙好歹还能搓出个小火苗来点菸斗,这个怕是连个火星子都憋不出来!
「带条狗,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这是巡游的马戏团招人呢,搞笑!」
见葛瑞克的偏见已被彻底点燃,洛根将匕首乾脆利落地插回靴筒,最后总结道:「反正报酬是按蹼趾算。他要是废物,正好少个人分钱,咱们还能多捞点。
至于那小牧师......」
他递过去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路上日子还长,你有的是机会好好表现。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得看紧点那个法师,别又像上次那样,最后白白便宜了别人。」
葛瑞克像是被戳到痛处,嘟囔了一句:「那次是意外......」随即又有些不甘地望向墙壁,仿佛能穿透过去,看到隔壁房间的海莉。
一墙之隔的另一间客房内。
海莉并没有休息,她跪在床前的地板上,面朝窗外朦胧的月色。
她手中捧着一枚样式古朴的圣徽,并非大陆上常见的光明神或任何一位广为人知的神只符号,而是一个简约的丶由相互缠绕的藤蔓与水滴构成的圆形图案。
她双眸微闭,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正在进行晚祷,神情专注而虔诚,周身似乎萦绕着一种宁静平和的气场。
年长的牧师修斯坐在窗旁的椅子上,就着油灯的光芒阅读一本皮质封面的书籍。
他刚刚用软布细致地擦拭过镜片,此刻的眼镜显得格外清晰。
似乎习惯了海莉的祷告,他并未打扰,只是偶尔会抬眼,目光掠过海莉和她手中的圣徽时,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有关怀,也有一丝隐忧。
旅店一楼的大厅依然人声鼎沸。
商队的护卫和车夫们聚在一起,借麦酒驱散旅途的疲惫,大声吹嘘着过往的经历,或抱怨着天气和路况。
旅店老板,一个挺着啤酒肚的光头中年男人,正笑容可掏地在桌椅间穿梭,指挥着侍者满足客人们的需求。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丶菸酒和人潮混合的温热气息。
何西此刻并不在房间。
他支付了少量铜钉,获得了使用旅店后院僻静角落的许可。
月光清冷地洒在地上,四周只有寒风掠过柴堆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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