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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宫中家宴依旧照常进行，丝竹乐曲婉转悠扬，看上去一派歌舞升平，方才张良掀起的风波仿佛转瞬消散
而张良本人没有任何意外，他被王宫侍卫直接押解至廷尉大牢。
“韩非兄。”
温和熟悉的声音在牢门外响起，韩非眼皮都懒得抬，漫不经心地随口应道：“谁啊？”
“是我。”
韩非困倦地瞥了一眼，只当是自己困极生出了幻觉，含糊嘟囔：“原来是梦啊……”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盖过头顶，“嗯……继续睡……”
张良无奈地轻唤了几声，随后安静地坐在边上，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却是第一次仔仔细细打量这里的环境。
地面被仔细清扫过，被褥柔软干净，丝毫不见囚笼常有的脏乱破败。
桌案稳稳摆在墙边，上面有竹简、笔墨，甚至还有一壶清茶与几样精致点心，从新鲜程度来看，绝不会是隔夜的茶点。
牢狱仅仅困住了他的自由，秦人从未苛待他分毫，想到这里原本满心焦灼的张良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想还好，情况没想象中的糟糕。
“子房？”
韩非终于睡醒了，他打了个哈欠之后，又揉了揉眼睛，终于确定了，这不是梦。
“子房，你怎么来了？”
“……因为我进来了。”
“……进来了？”
他瞬间睡意全无，豁然翻身坐起，“怎么会进来了？话说你该不会是去刺杀秦王了吧？”
张良苦笑一声，语气满是疲惫，“那你也太看得起我，凭我的实力，还未近秦王身边，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他神色局促，不自在地简单把借阳泉君入局，今日在咸阳宫中被蒙恬揭穿身世，情急编造爱慕说辞，最终被下令打入大牢的来龙去脉缓缓道出。
张良话音刚落，韩非再也绷不住，当即捧腹开怀大笑，他笑得肩膀止不住颤动，目光打趣地看向张良：“子房啊子房，一向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的你，今日怎么反倒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幽幽叹气，“好笑吗？”
韩非渐渐收了笑声，他一本正经道：“你筹谋许久，想借阳泉君做跳板寻机会救我，我很感动……”
“咳咳，到头来和我来做伴，哈哈哈……”
在张良平静如水的目光下，他逐渐控制住笑意，指尖轻轻叩了叩冰凉的案几，纵使张良语气平淡、寥寥几句交代完殿上风波，他依旧能想象得出来，在她看好戏的目光下，张良倾诉爱慕之情的挣扎。
“只是……”
韩非话锋微顿，打量着神色沉静的张良，“这秦国的廷尉府大牢好进不好出，子房你……”
02“来之前，我已经预设到了最差的结果，现在这样还不至于到绝路。”
张良缓缓站起身，窗口处斜斜漏进傍晚细碎的夕照，暖融融的碎光落在他清隽俊秀的面庞上，冲淡了几分连日奔波的疲惫，眉眼间恢复了一贯的温润从容。
“你倒是豁达，只是你别小瞧了廷尉大牢。我倒是无所谓……和我有所牵扯的你，往后被看管得只会越发严苛，很难找到脱身的好时机。”
张良抬眼，目光笃定，“可只要我们二人同心，未必没有破局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