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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护国法丈,圣女归来
皇帝登基七载,因体弱多病,一直无所出。
这不仅是皇帝的心病,也是朝野上下心照不宣的隐忧。
而姜宸这位亲王,则一直盘算着怎麽当皇帝。
最好的结果就是,皇帝哪天死了,没有儿子,然后兄终弟及,凭藉着他在江东布局,推行新政,积累名望,他有信心胜过那位二哥姜宥,把皇位抢到手里。
如此也算是平稳过度,顺位继承。
然而,如今后宫好几位嫔妃同时怀孕,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将来很可能要走玄武门继承制了。
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而眼下引起他注意的是..
「普渡慈航....
3
姜宸低声将这个名字念了出来。
张永此时已经将那尊珊瑚放下,又小心翼翼地捧起一个玉雕,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嘴里啧啧称赞,闻言随口接道:「是,普渡慈航。咱家虽是个俗人,但也在宫里听过些佛门里头的故事。据说....那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有个尊号便叫什麽慈航普度?
您说,这位圣僧这名头,是不是大得很?听着就让人觉得佛法无边呐!」
他将玉雕轻轻放回箱中,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不过话说回来,人家也确实厉害!陛下缠绵病榻多年,多少太医国手都束手无策,这位圣僧一出手,这才多久?陛下就能起身理事,甚至...嘿嘿,龙精虎猛,让宫中接连传出喜讯。
这可不是一般的本事!如今这位圣僧在京中,那可是被奉若神明。」
张永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圣僧」的推崇,显然其在京城的声势已然极旺。
姜宸对此不置可否,脸上仍是一脸平静,甚至露出一丝笑容:「原来如此....看来这位圣僧,当真是位世外高人了。皇兄身体康健,乃国朝之福,本王也为之欣喜。」
他话锋一转,又追问道:「却不知这位普渡慈航圣僧,如今在宫中任何职司?平日又在何处修行?」
张永闻言答道:「回殿下,圣僧如今并未担任任何官职,不过陛下欲封其为国师,敕封护国法丈,还在京中为其营建护国寺,只怕借着中秋宫宴,就要正式宣布此事了。」
护国法丈...
普渡慈航。
全对上了。
姜宸原本以为,中秋宴或许只是好大哥一时兴起的家宴,或是朝中有人想藉机试探他。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或者说,不止如此,这场宴会还是一场册封大典。
此时,张永在几口大箱子前徘徊良久,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那箱散发着墨香的古玩字画上。
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箱中一卷泛黄的古画轴,又掂量了一下旁边一方古朴的端砚,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殿下,」
张永转过身,对着姜宸躬身道,「奴婢.....想挑这一箱。」
姜宸眉梢微挑,有些意外,「公公要挑这箱古玩字画?本王还以为...
」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旁边那箱金光闪闪的珠宝。
张永嘿嘿一笑,搓着手道:「殿下有所不知,奴婢在宫里当差久了,整日里见的都是黄白之物,难免俗气。
如今蒙殿下厚赐,便想着....也附庸风雅一回。这些字画古玩,看着就让人心静,拿回去摆在屋里,也能沾点文气,免得总是被人背后嚼舌根,说咱们内侍只认得阿堵物。」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眼底深处那抹精明却逃不过姜宸的眼睛。
这老太监是觉得相比起珠宝玉器,这些传承有序的古玩字画更有价值,也更显格调。
姜宸心中了然,也不点破,顺势笑道:「原来公公还有如此雅好。既然如此,那本王稍后就命人将这箱字画仔细封箱,待公公回京时,一定妥帖送上。」
「不急,不急。」
张永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露出一丝正色,「殿下,不瞒您说,奴婢此番南下,除了传达陛下口谕,还有另一桩要务在身。」
他压低了声音:「殿下当初上奏,推行医改新政,此事动静不小,朝中议论纷纷。
陛下也是关切的紧,故而命奴婢此番前来,顺道看一看,这医改新政在馀杭....究竟推行得如何了,民间反响又是怎样。」
姜宸目光微凝,心想恐怕这才是皇帝派内侍前来的真正目的。
实地考察,或者说,监视他这位亲王在地方上的动作。
然而,张永话锋随即一转,脸上又堆起了那谄媚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不过殿下您放心!奴婢只是随便看看,走个过场罢了。
等回宫了,该怎麽回禀,奴婢心里都晓得,绝不让殿下难做分毫。」
看着他这副拿了钱就拍胸脯保证的模样,姜宸心里呵了一声。
果然,还得是钞能力好使。
他点了点头,投桃报李地说道:「有公公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公公办事,本王自然是信得过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旁边那箱张永之前也颇为流连的珊瑚玉器,「对了,方才本王见公公对那箱珊瑚玉器也甚是喜爱,眼神颇多留恋。
既然如此,那一箱,也一并送予公公了。就当是本王与公公交个朋友,一点小小见面礼,公公万勿推辞。」
张永闻言,眼睛瞬间瞪大,一箱古玩字画已是意外之喜,又再加一箱价值不菲的珊瑚玉器?
这,这瑞王殿下....也太大方了!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连连躬身,几乎要跪下去:「殿下!这....这如何使得!奴婢何德何能,受殿下如此厚爱?
殿下厚恩,奴婢....奴婢是个阉人,没什麽本事,往后在宫里,但凡有能用得到奴婢的地方,殿下请尽管开口!」
张永非常上道,他很清楚这位殿下口中的交朋友是什麽意思,当即便给出承诺。
「区区薄礼,公公收下便是,你我之间,何必客套。」
姜宸笑着扶住他,他从不吝啬钱,因为他想要弄钱太容易了。
对他来说,这些东西摆在这里除了养眼,没有任何用处,只有用出去才能体现它的价值。
比如此时此刻。
他走到那箱珠宝前,从中挑了几个品相极佳的首饰,收进储物镯内。
接着,他对着守在外间的靖武卫吩咐道:「去,将王伴伴唤来。」
没过多久,王伴伴便小跑着过来。
「王伴伴,张公公一路辛苦,你带公公去安排住处歇息,务必伺候周全,不可怠慢。」
「是,殿下!奴婢一定伺候好张公公!」
王伴伴连忙应下。
姜宸又对张永道:「张公公,本王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就先失陪了。你在本王这里,不必拘束,只管安心住下,有什麽需要,尽管吩咐王伴伴。」
张永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看姜宸如同看再生父母一般,连忙赔着笑脸道:「好说好说!殿下您且去忙正事要紧!奴婢这里不打紧,有王公公安排就好,殿下放心!」
姜宸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离开了库房。
张永目送着姜宸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看那两箱已经属于自己的宝贝。
一箱文雅的古玩字画,一箱贵重的珊瑚玉器,只觉得心花怒放,浑身舒泰。
他搓着手,对身旁的王伴伴感叹道:「王公公,你能伺候瑞王殿下这等主子,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翘起大拇指,脸上满是叹服和羡慕,「大方!豪气!想来你平日里也没少得赏罢?」
王伴伴陪着笑脸,连连点头,是啊是啊,确实大方豪气,喜好也不一般,专喜欢和妖物搅合在一块。
姜宸眉宇间带着些许思忖之色,回到了院落。
刚踏入院门,他便敏锐的感知到一股熟悉又略显陌生的气息存在于房间内。
他眉头微蹙,推门而入。
只见室内,白素贞依旧坐在窗边。而在她下首的位置,一道白色的窈窕身影正垂首恭立。
听到开门声,那人立刻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姿态谦卑至极。
正是玄翎圣女。
「奴婢玄翎,叩见主子!」她的声音清脆,态度恭敬。
姜宸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并未立刻让她起身,而是淡淡问道:「你倒是准时。没去婺州扑一个空?」
玄翎依旧低着头,恭敬回答:「回主子。真瞳教于馀杭之地亦有教众,奴婢动身之前,便从教中得知主子身在馀杭,奴婢没去婺州,径直来了馀杭,幸而未能错过时辰。」
「还能跑来领解药,看来你们真瞳教的高手解不开你体内的毒。」
「回主子的话,」
玄翎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奴婢并没有让真瞳教之人知晓奴婢身中丹药之事,更未曾让他们尝试解毒「」
。
姜宸语气不变,接着问道,「那你此次离开总坛前来馀杭,是以什麽理由?
总不能是圣女闲着无事,出来游山玩水吧?」
玄翎圣女微微顿首,答道:「回主子,奴婢向教主禀报的理由是,上次行刺失败,心有不甘,还搭进去教中的两位长老,想看看能否再寻找到机会。」
这是什麽J8理由?
姜宸差点被这过于直白,甚至显得有些无脑的藉口给噎住。
一个刚刚经历惨败,折损了两位核心长老的刺客,不想着蛰伏避风头,反而立刻跳出来嚷嚷着要再找机会报仇?
更离谱的是,她能来此,说明他们那个真瞳教的教主居然还同意了。
「然后你们那教主就放你出来了?」
「是。」
玄翎圣女的回答异常肯定,「教中之人都晓得奴婢.....性子执拗,心高气傲,受此挫折,心有不甘也是常理。
教主虽叮嘱奴婢不可再贸然动手,需以保全自身为上,但见奴婢复仇心切,最终还是应允了。或许....教主也觉得,让奴婢在外散散心,总比憋在总坛里生出其他事端要好。」
「看来你在你们教内的地位确实很高。」
说话间,姜宸目光下移,看向玄翎圣女的手腕,那里又添了一个新镯子。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应该又是个储物镯。
玄翎圣女仰起头答道:「但奴婢永远是主子的奴婢。」
姜宸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不错,起来吧。」
「谢主子。」玄翎依言站起,垂手恭立。
白素贞此时从袖中取出那个装着解药的小玉瓶,递了过去。
她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将那能维系她四十九日性命的丹药收入储物镯中,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而这时姜宸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们那真瞳教,在京中可有暗桩?」
「回主子话,有。」
「很好,此次本王进京,你随本王一起去。」
此言一出,不止玄翎圣女愣住了,连白素贞也是一怔。
但玄翎的反应更快一些,她立刻压下所有的疑惑,躬身点头,「是!奴婢遵命!能随侍主子左右,是奴婢的荣幸!」
虽然跟主子相处时会很屈辱,很卑微,但此次回到总坛,重新变回那个高高在上的圣女大人,她却又无比怀念这种给人当狗的感觉。
「在这馀杭有地方落脚吗?」
「有。」
「下去吧,明日来府上寻本王。」
「是,奴婢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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