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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175.幼绾会很听话的
苏幼绾高悬于天,看着荒芜的人间。
神女垂怜世间。
太上之前,万物平等。
她微微低眸。
有什麽东西冲天而起,通体如沉墨,鳞甲逆竖如刀刃。
黑龙龙首昂起,厉声嘶吼,仿佛要将这亘古的压抑尽数喷吐而出,血口怒张,直向天空凶狠的咬噬而来。
它的每一声嘶吼都伴随着江河倒悬,天地倾覆。
这种力量比起瑶光要更加恢弘浩大。
轰!
滚滚天雷落下。
万道天雷同时迸发。光织成网,那黑龙在炽白电光中扭曲下坠,最终砸入大地最炽热的山中。
火山吞没了它。
于是黑龙沉寂了下来。
雨开始落下。
最开始是细密的丝,很快变成倾泻的瀑,最后化为无边无际的雨幕,连接了天与地。
这场雨下了几千年,雨水注满深壑,汇成汪洋,随后冲堆积出高山,侵蚀出平野。
世界在滂沱中重塑。
直到某个温暖的春日,云层第一次漏下了光,雨势渐收,暖意从土壤深处苏醒,种族如同雨后的笋般生长了起来。
苏幼绾似听到了什麽声音。
「很喜欢这种触感?」
好像是裘姑娘的声音,在干什麽呢?
苏幼绾睁开眼,发现裘月寒正在拿着丝巾擦拭着自己的青丝,裸露的脊背比上好的白玉还要光泽几分。
而那双高挑完美的腿正放在路长远的身上,似乎在交错摩挲,嫩白的小脚上沾染了些微的水渍。
裘月寒的身影遮住了路长远,所以苏幼绾瞧不清两人在干什麽。
苏幼绾侧过头,看向透光的窗户,屋外的阳光正好,外面似有什麽很喜庆的事情正在发生。
少女微微抬起身体:「白日就做这些事?」
路长远替裘月寒将黑裙一点点的穿上,手滑过仙子的肌肤,惹得月仙子如雪般的肌肤沾染了点点的绯红之色。
随后没好气的道:「上药呢。」
银发少女这才瞧见月仙子的右臂上有一道红色的血痕。
并不太深,只是看起来有些......碍眼,如玉的肌肤上有伤口就好似上好的瓷器上有了裂缝,让人不舒服。
「裘姑娘受伤了?给臂膀上药为何要脱光?鞋袜又为何不见了。」
裘月寒泛起唇:「不该知道的就别问,你还不如接着昏睡呢。」
自路长远将苏幼绾带回来后,这银发少女就沉睡了好几个时辰,直到现在才醒来。
苏幼绾仍旧觉得头有些晕眩,起身走两步,到了路长远的身边,随后很自然的坐在了路长远旁边的凳子上,将脑袋靠在了路长远的肩头。
裘月寒眯起眼:「你在挑衅我?」
苏幼绾摇摇头:「幼绾不会做那种事,只是头实在很晕,这样靠近路公子,会好受些。」
不等裘月寒继续说话,银发少女就又道:「天道大比结束了?」
「嗯。」
血霓裳被月仙子以极其残忍的手段当作手打牛肉丸捶了,最后就只剩下了白鹭。
魁首在两人之间产生。
道法门的首席对妙玉宫的首席。
法剑道对红尘剑道。
裘月寒淡淡的道:「白鹭很强,若是以前的我对上她,是决计赢不了的。」
整个天道大比数轮,期间还遇见梦妖与猿族来祸乱,如此多场的战斗下,也就只有白鹭让裘月寒受了点伤。
可见白鹭的含金量。
路长远笑道:「道法门后继有人......莫要乱动,刚给你上好药。」
裘月寒点点头。
清冷仙子露出了三分的乖巧感,看起来就像是五分乖的夏怜雪。
原本她赢下白鹭,是需要在台上等待天明时取剑,随后独一人迎接云海远处升起的太阳,这本是一种荣誉。
这讲究的是。
日升之时与太阳并肩的一人。
而青草剑门虽然做事不拘一格,该有的仪式也还是有的,所以后续还有万剑恭贺魁首的仪剑式。
魁首可谓是荣光满身。
但没用上。
因为裘月寒并不在意这些,只是取走了剑,道了一句累了,就来阁楼内找了路长远。
至于剑。
裘月寒对斩天的剑没什麽想法,想要的话找路长远要一把就行了,哪怕是要断念,路长远也会给她。
所以剑丢给南浔了,毕竟白鹭这会儿应该还昏迷着。
拼尽全力和裘月寒打了一场结果还是败了,希望白鹭醒了不会道心蒙尘吧。
苏幼绾眨眨眼:「那外面现在在干什麽呢?」
她可听见了外面敲锣打鼓,人声鼎沸的,好似在开宴会。
路长远道:「天道大比结束,奖励都给予了前二十四名,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了青草剑门,不过到底是十年一次的人族盛会,所以青草剑门办了宴。」
地主之谊还是要尽到。
自魁首决出的那个黎明开始,青草剑门的酒水灵食供应十日,而在这十日里,还会有真人每日在试剑台讲道。
对于九门十二宫的弟子来说,真人讲道早已习以为常,但对于小宗门,尤其是那些宗门的最强者不过是四境天权的小宗门弟子来说,这或许是他们这一生为数不多能见到真人的机会。
苏幼绾轻轻的道:「青草剑门......倒是大气。」
路长远笑了一声:「一直都这样。」
白域的修士都知道,若是某日遇见了入魔的修士追杀自己,求助正道不一定能得到帮忙,求助魔道不一定不帮忙。
但求助道法门和青草剑门的修士却是一定帮忙的。
道法门的人会周全的问好魔的来历修为,并且提前上报宗门后制定计划去斩魔。
青草剑门的酒蒙子会二话不说,提起酒葫芦就随你一同去斩魔。
作为代价。
这两门在九门十二宫之中,弟子是最少的。
「你如何了?」
苏幼绾颔首:「无碍,没什麽不舒服的,只是还稍微有些晕。」
路长远也倒是清楚苏幼绾没什麽特别的伤势,才放心将少女放在床榻上睡下。
裘月寒道:「黑龙应该是彻底的死了。」
最后一滴精血也化为了路长远五境的筑基之物。
死的不能再死了。
路长远刚刚还在和裘月寒谈论此事。
黑龙失败化地,这分明说的不是与裘月寒相对的那个黑龙。
苏幼绾闭着眼,仿佛又看见了那条狰狞的黑龙。
「路公子和裘姑娘是经历了什麽吗?」
路长远只好把在血魔道的种种事情与银发少女说了一遍。
苏幼绾沉默了一会。
「血魔主化为了黑龙吗?」
裘月寒将衣服披好,也道:「嗯,那并不是真的黑龙,真的黑龙应该在上古万族大战的时候,被冥君打进了火山之中,血与肉消失。」
欲魔的一部分就是黑龙的血与肉。
但这就极为奇怪了。
路长远的眼中的文字分明说的是黑龙是在万族大战之前就失败沉落了......是了,失败沉落不是死了。
苏幼绾空灵的声音将路长远的思绪拉回:「裘姑娘,冥君......杀死的或许并不是完整的黑龙,那条黑龙,许在更早之前,就已经重伤,冥君杀死的,应该是一头重伤重新复苏的龙。」
裘月寒顿了顿,仔细的回忆着以前的记忆。
那条黑龙强大无比。
但到底还只能算是瑶光,并不是超脱,按照实力来算,或许也归到长安道人与冥君的那一档。
终究不是瑶光之上。
而若是按照苏幼馆的话来推测,那黑龙巅峰的时候应该更强,甚至到达了瑶光之上的境界。
苏幼绾又道:「冥君打败的是黑龙的血与肉,但黑龙的灵与魂,或许早就被某种力量打的残破不堪了。」
黑龙复苏说不定就是为了窃夺万族之战的果实,从而完全复活。
裘月寒记忆还未完全回来,但瞧见苏幼绾说的似有些道理,于是道:「所以,你也与那黑龙有渊源?」
银发少女摇摇头:「不清楚,兴许只是修命定天道,看见了过去,我瞧见了那黑龙似想破天。」
龙生来高贵,行云布雨,于天中翱翔。
但想破天倒是有点离谱了。
路长远道:「闲着没事破天干什麽?又不是剑孤阳。
,「我也看不到太多,修为不够。」银发少女喃喃的道:「若是能证道瑶光,许是能顺着命运线看见以前的事情。」
路长远心想哪儿有这麽麻烦。
等小仙子恢复瑶光了直接去时间长河看不就得了......好像不行,窥探的是瑶光的过去,或许要遭反噬。
罢了。
总会知道的。
苏幼绾突然狠狠的抱住了路长远的胳膊:「路公子当年不也对天挥剑,世人都说你飞升了,幼绾倒想知道公子当年为何挥剑于天?」
裘月寒也没计较银发少女不规矩的手,也来了好奇心。
那一年,道法门主刚登瑶光,长安道人便挥剑飞升。
众人都猜测,长安道人是实在压制不住实力了,所以给修仙界留下一个定海神针维持秩序,随后飞升了去。
但实际上自然不是这样。
「一方面是那个时候,我试图想要破开瑶光之上,另一方面......」路长远叹了口气:「那时候天道有些奇怪,刑罚太重,雷劫来的次数太多了,而且此等刑罚只针对人族,不针对其他万族,我看不下去。」
长安道人是人族的长安道人。
而天道是万族的天道,本该公平公正,但那时候天道对人族尤其严格。
裘月寒看着路长远,不自觉地就露出了笑。
清冷的月仙子以前是冥君,冥君也愿意为了人族去对抗天道。
和长安道人好像。
果然有什麽样的主子就有什麽样的守护灵,有什麽样的师尊,就有什麽样的徒弟。
路长远想起了很多事。
上古的时候,天道并不干涉世界往替,也不降雷劫,倒是人族主导世界后,雷劫就开始源源不断。
早先路长远觉得是因为人族比较容易被欲魔浸染,所以天道比较严格,但后来路长远发现不是这样的,因为刑罚在他坐镇天山之后越来越重。
在路长远修道的时候,哪怕双道证道,天道降下的也不是血色的死劫。
所以当初才说他认了,他坏了规矩。
但后来天道不再是犯多大的错,就降多大的罚,反而更似是随心所欲的降罚。
修士犯错,哪怕只是小错,天道也降下死劫,有些罪不至死的人便被天劫硬生生的夺走了生命,身死道消。
修道不易。
本就有欲魔虎视眈眈,如今天道阻碍,成道更难。
路长远缓缓的道:「后来,还有数位修士在登临开阳的时候,面对开阳雷劫毫无还手之力,身死道消。」
长安道人压制了欲魔,人间好不容易人才井喷,眼看着一片欣欣向荣,这天道却开始乱搞一气。
这能忍得住啊。
加之路长远本就压制欲魔太久,修为即将有缺,冷莫鸢恰巧又登瑶光,便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和天道爆了。
看能不能登瑶光之上。
顺便躲躲自己的徒弟。
没想到一爆就把自己爆死了。
路长远后来问过姜嫁衣,问他不在的这五百年天道怎麽样。
姜嫁衣回答是天道收敛了许多,可没曾想最近又开始抽风了。
看来是缺一顿道法门主的毒打。
苏幼绾道:「那要是天道乖乖听话,路公子会打它吗?」
「嗯?」路长远看了一眼苏幼绾,发现银发少女脸上难得的有一些小心翼翼,这话路长远越听越不对味,但仔细琢磨也没明白意思。
也就只好道:「听不听话......没用啊,苏姑娘,天道应该没有感情,公平漠然的对待所有人才对。」
苏幼绾道:「可是幼绾会很听话。」
你听话又有什麽用。
路长远无奈的笑了。
看看他周围哪里有不听话的女人啊,白裙小仙子,黑裙仙子,一个比一个听话。
哪怕是半个徒弟姜嫁衣,虽然修为现在比自己高,不也听话的很。
天知道自己不在之后她们互相之间是怎麽相处的。
路长远想了想。
决定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裘月寒冷哼一声:「两位倒是郎情妾意天生一对。」
路长远哪儿敢说话。
苏幼绾却很自然的顺着接话:「裘姐姐这是吃哪门子醋?刚刚幼绾昏睡的时候和路公子当着幼绾亲密幼绾都没生气呢。」
裘月寒呵了一声。
心想姐姐倒是叫的好听,若是师妹在这里,你立刻就要被定住,然后在屏风外听声音了。
还生气。
喝汤都没你的份儿。
月仙子已经发觉了和苏幼绾说不通,这慈航宫小师祖说话一直就怪怪的,不似正常人。
什麽太上神女,在房间里比她还没脸没皮的,下贱!
所以裘月寒对着路长远道:「好师尊,若是师妹知道了你一天到晚在外面沾花惹草,回家了你可就没有空闲的时间了。」
裘月寒思索再三决定把夏怜雪卖了。
「师妹说了要和我一起教训你,想来就算是你学了笨狐狸的法,也抵抗不住师妹时间道的厉害。」
?
还好自己跑得快。
真被逮住了,遭倒是遭得住,但肯定有好几日都要应付两人,根本没时间干别的事情了。
于是他看了一眼大尾巴蒙眼趴在床上的梅昭昭,决定转移话题。
「它怎麽还不醒,给它两巴掌看看。」
裘月寒这才回道:「给过了,她在修道,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醒来。」
原来给过了吗!?
两个大逼兜给狐狸的伤害也不算小吧。
路长远将苏幼绾推开,略微活动了一下筋骨,推开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此刻是正午,外面传来了阵阵的响动。
不远处似有人在饮酒舞剑。
倒是一群好雅兴的人。
青草剑门是这样的,偷得浮生一年闲。
「此间事了,回去......嗯?」
苏幼绾道:「怎得了?」
路长远察觉到了《五欲六尘化心诀》正在转动。
有一种奇怪的气息在牵引,最后引动了一种欲望。
那是财欲。
路长远前几日才刚刚想过该如何填充财欲,但是一时半会根本找不到办法。
这世界上可没有一个叫做财魔的东西吃了给他填补财欲。
总不能他去凡间找点银两啃了吧。
正愁没办法呢,没想到此时竟然有了反应。
路长远打算顺着感觉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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