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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涛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姜远沉静的睡颜上，后背忽然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无比庆幸，凌晨一点多那阵，自己鬼使神差地给发小打了个电话。
当时审讯室里，姜远面对他的盘问始终平静得可怕，既不辩解，也不恼怒，只是偶尔抬眼时，那眼神里的通透与疏离，让他心里发毛。
发小在电话里听完姜远的名字，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挂了电话的那一刻，张涛的手就不停发抖，指节泛白，连手里的审讯笔录都差点攥皱。
他回头望向审讯室的方向，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姜远的模样——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却掩不住骨子里的矜贵，面对手铐和盘问，始终云淡风轻，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直到此刻，张涛才突然明白，对方为什么从始至终没亮明身份——那根本就是没把这点小麻烦放在眼里，或许在姜远看来，和周明轩这种纨绔子弟置气，都算是掉价。
若不是自己及时刹车，真因为周明宇那点私人恩怨，被猪油蒙了心把事情闹大，今天恐怕真要吃不了兜着走。
周明宇是副市长周志强的独子，昨晚在酒吧猥亵姜远的小姨子唐佳怡，被姜远当场教训了一顿，周明宇仗着父亲的权势不依不饶，硬是让他这个急于攀附周志强的刑侦队长，把姜远带回了局里。
现在想来，自己不过是周志强父子手里的一把枪，用完了随时可以丢弃，甚至可能因为得罪了姜远，被周志强随手推出来顶罪。
尤其是刚才，市委书记陈长春的电话像催命符似的打进来，铃声尖锐得刺破了公安局的宁静。
张涛刚接起，陈长春急促又带着惊恐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开来。
“张涛！你好大的胆子！赶紧把姜远同志放了！态度放尊重点！给人赔礼道歉！胡副省长都已经到卢龙县了，就等着他来签投资的合同呢！你要是耽误了这件大事，我第一个撤你的职！;
挂了电话，张涛的腿肚子还在转筋，手心全是冷汗。
投资签约、胡副省长亲临，这些字眼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心上。
他这才彻底清醒，自己为了往上爬，差点成了周明宇和周志强父子俩的垫背的，不仅可能丢了官职，甚至可能连累家人。
他定了定神，放轻脚步走到单人床旁，目光落在姜远搭在床头的手腕上。那里还留着昨晚戴手铐时的浅红印子，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像一道无声的嘲讽。
张涛心里更不是滋味，混杂着愧疚、后怕与庆幸，手指动了动，想把搭在姜远身上的警毯往上拉了拉，遮住那道刺目的红痕。
指尖刚碰到警毯的布料，姜远忽然睁开了眼。
没有刚睡醒的迷茫，没有一丝惺忪，那双眼睛里只有瞬间清醒的锐利，像蓄势待发的鹰，带着洞悉一切的沉静，直直射向张涛，让他下意识地缩回了手，心脏猛地一缩。
“姜总，您醒了？;
张涛连忙收回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角的肌肉都在僵硬地抽搐，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惶恐与恭敬。
他再也不敢有半分的怠慢，连说话都放低了音量，生怕惹得这位大佬不快。
“陈书记刚打电话来，让我……让我给您赔个不是，还说胡副省长已经到了，就等您过去呢。;
张涛结结巴巴地说着，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姜远的眼睛，心里暗自祈祷对方大人有大量，别再计较昨晚自己的冒犯。
姜远心里了然。
看来是司马瀚章那边找的外力已经到了卢龙县，自己这个投资商迟迟不到场，连市委书记都急了。
这样一来，唐佳怡她老爸——那个被周志强停职审查的老局长，应该也能很快沉冤得雪，结束这段难熬的日子了。
“我知道了。;
姜远缓缓坐起身，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平静得不起波澜，仿佛刚才张涛的惶恐、陈书记的急切，都与他无关。
他顺势将警毯掀开，动作从容不迫，全然没有被无故扣押后的恼怒或不满。
他看向还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张涛，目光淡淡扫过他苍白的脸，开口问道：“周明轩那边，你处理得怎么样了？;
张涛闻言，像是找到了赎罪的机会，连忙掏出烟盒，手指因为紧张还有些发颤，从里面抽出一支最高档的烟递到姜远手里，见姜远接过，又慌忙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双手捧着凑到姜远嘴边，直到看着他吸了一口，才松了口气。
连忙恭敬地回答道：“姜总，您放心！周明轩猥亵您小姨子的事情，我已经让人去办了！昨晚就调取了Ktv的监控，人证物证都齐了，他现在还在医院，我的人已经守在那里了，等您这边吩咐，随时能把他从医院带回来，按律处理！;
他说着，腰弯得更低了些，语气里满是讨好。
“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还请姜总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后续的事情，您尽管吩咐，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