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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一己之力,搅动地缘政治格局
深夜,越军国防部指挥部深处的走廊。
一阵急促的的脚步声响起。
后勤部部长陈庭山走在队伍最前面,脑子里一团浆糊。
北江军火库承担着北方战区七成以上的补给任务。
初步估算的爆炸损失不是抽象的百分比,是前线部队只能再维持三天的炮火支援,是各种车辆即将陷入的油料短缺。
北江第一兵工厂的五条生产线全毁,原本每月能产出的三万支步枪丶五万发炮弹彻底断供,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
甚至连职工宿舍大楼,都被炸了。
几百名技术工人死的死,伤的伤,惨不忍睹。
现在没有新的生产设备,没有熟练的技术工人,就算把其他兵工厂的产能全部倾斜过来,也填补不了这个缺口。
前线的仗这还怎麽打?
安全局局长梁文辉走在队伍中间,左手下意识扯了扯领口。
他亲自去过北江军火库三次,那一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是按抗干吨级炸弹的标准修建的,墙面里还嵌着三层钢板,别说普通爆炸,就算是火炮直接命中也该安然无恙。
这次却被炸穿,爆炸点到底在库区的哪个位置?
是弹药储存区还是油料库?
如果是油料库先爆炸,后续的连锁反应会不会毁掉更多隐蔽设施?
消防部队十分钟前传回初步消息,库区已经被大火完全吞噬,浓烟冲天,几公里外都能看到火光。
梁文辉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笔尖悬在纸上,手指微微发颤。
他想记下需要核实的问题。
现场是否有二次爆炸风险?
消防部队能否靠近核心区域?
有没有发现袭击者的痕迹?
是否有人员幸存?
可这些问题一个个冒出来,没有一个有答案,笔尖在纸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落下。
太多未知压在心头,他只能攥紧本子,盼着会议上能得到更多线索。
海军司令黄文海中将走在靠前的位置,脑子里嗡嗡作响。
上周他还在金兰湾的码头和苏联「马达洛夫」号补给舰舰长伊万诺夫喝伏特加。
对方拍着他的肩膀,用生硬的越南语夸下海口:「我们的雷达是最先进的,24小时不停转,探测范围覆盖五十公里。」
当时他还跟着笑,心里对苏联的装备多了几分信赖。
可现在,号称警戒无死角的金兰湾被炸了————
黄文海皱着眉,右手手指在裤腿上反覆蹭着,布料被蹭得发皱。
能突破苏联人的警戒圈,绝不是小股势力能做到的。
南越残党?
他们手里最多只有一些轻型武器,连像样的爆炸装置都难以制造,更别说潜入金兰湾基地水下发动袭击。
是神秘国家的特种部队?
可他们为什麽要炸苏联军舰?
这不是明着挑衅苏联吗?
还是其他势力?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是想切断越南的后勤补给,还是想挑拨苏越关系?
这些问题像乱麻一样缠在脑子里,越理越乱,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会议室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国防部长文靖勇大将的身影先露出来。
他穿着浅绿色军装,领口的纽扣扣得一丝不苟,冷汗已经把内衣完全浸湿,顺着脊椎往下淌,带来一阵阵寒意。
半小时前医院来的电话还在耳边回响。
黎的血压又降了,收缩压只有五士,北方派系的阮秋生已经带着人去医院了,说要确保安全」。」
文靖勇心里清楚,「确保安全」不过是藉口,北方派系是担心万一黎死了,南方系「秘不发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烦躁,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最后停在武远甲身上。
武远甲是北方系的大佬人物,早年因为坚决不支持黎发动战争,被一步步撸掉军职,现在挂着副ZONG理的头衔,手里却没有实际兵权。
可他在军中威望太高,抗法丶抗美战争中积累的功勋无人能及,基层军官大多是他的老部下。
如今发生这麽大的剧变,文靖勇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不得不请他出席会议没有武远甲点头,很多决策根本推行不下去。
越南南北派系的划分,主要以政治站队为主,却也不是绝对的地域界限。
北边出生的人,如果一直紧跟黎的南方系,那就是南方派。
南边出生的人,要是始终拥护北方系的理念,也会被划入北方阵营。
这些年两派明争暗斗,黎逊靠着强硬手段和苏联的支持,一直压着北方系,但也不敢赶尽杀绝—
真把北方系逼急了,南北战争的2.0版本随时可能上演,而南方系未必能占到便宜。
这时,所有参会人员已经到齐,长条红木会议桌两侧的椅子很快坐满。
武远甲腿脚不好,带着乌木拐杖。
他坐下后,抬手揉了揉膝盖,左手掌心按在膝盖上,顺时针慢慢打转。
这是他年轻时在抗法战场落下的旧伤。
那年冬天,他带着部队在奠边府的山林里潜伏,连续七天七夜趴在雪地里,双腿冻得失去知觉,差点被截肢。
东南亚的高山,一样下雪。
这麽多年过去,只要遇到阴雨天或者气压变化,膝盖就会疼得钻心,夜里常常睡不着觉。
今天指挥部里空气潮湿,疼痛又开始发作,他只能借着揉膝盖的动作缓解不适。
文靖勇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两份紧急报告。
红笔圈出了「北江」「金兰湾」「爆炸」三个词。
等所有人都坐定,他没有多馀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北江军区核心军火库,还有第一兵工厂,半小时前发生剧烈爆炸。」
「消防部队目前正在灭火,大火已经把整个库区完全盖住,大部分弹药和油料都烧起来了,现场不时有二次爆炸,根本无法靠近。」
「初步估算,超过七成的战备弹药和油料被毁,具体损失还在统计,但情况非常不乐观。」
文靖勇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这是一次对我们后勤补给的重大打击,前线的供应随时可能中断。」
话音刚落,后勤部部长陈庭山立刻抬起头,双手撑在桌面上。
「大将,前线的库存本就不充裕!」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谅山方向几个步兵师,弹药库存原本就只够维持三天高强度作战,现在北江被炸,后续补给根本接不上。」
陈庭山深吸一口气,语速更快:「我来之前查了数据,不但我们的大炮会趴窝,要是断了油料补给,装甲师的T—55坦克就是一堆废铁。」
文靖勇的眉头紧紧皱起,没有接话。
陈庭山说的都是实情,但现在还有更紧迫的问题需要讨论。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缓解着头部的胀痛,抬头看向海军中将黄文海:「几乎在同一时间,金兰湾海军基地,苏联海军马达洛夫」号综合补给舰遭到水下爆炸袭击。」
「爆炸点在舰体右舷中部,炸开的口子至少有五米宽,海水已经灌进动力舱,动力系统全坏了,现在舰体倾斜超过三十度,随时可能沉没。」
文靖勇的声音里带着焦虑:「苏方人员的伤亡情况,暂时还不知道一—
」
他话锋一转,看向黄文海,追问道:「上周苏方还跟我强调苏越协同警戒」,说有任何情况要第一时间互通有无,现在他们的军舰被炸,却不让我们的人靠近现场,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不是他们发现了什麽,不想让我们知道?」
黄文海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
【信苏联人的话,不如信母猪会上树。】
当然,表面上该怎麽说,他还是知道的。
黄文海沉声说道:「苏方的警戒部队已经封锁了整个基地,我们的巡逻艇一靠近就被拦了回来,他们只说正在处理紧急情况」,其他的什麽都不肯透露。」
文靖勇的眉头皱得更紧:「黄文海同志,你和苏方海军的人熟,能不能试着联系一下?」
「至少要知道他们的伤亡情况,还有后续需要我们做什麽。毕竟军舰是在我们的港口被炸的,我们不能置身事外。」
黄文海立刻拿起会议桌上连通通讯处的红色电话,手指用力按下号码:「通讯处,立刻接通金兰湾苏联海军基地司令部,报我的名字—海军司令黄文海,请求与谢尔盖将军通话。」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强调这是紧急军事事件,涉及苏越双方的安全利益,必须尽快接通,不能拖延。」
挂断内线电话后,黄文海深吸了一口气,向在场众人补充道:「根据之前的合作流程,没有莫斯科的授权,谢尔盖将军不会透露太多实质性信息,但先联系上总是好的。」
他回忆起之前的交往细节:「上次喝酒时他提过,莫斯科对海外驻军的安全非常敏感,任何重大安全事件都必须上报后才能处理,这次出事,他肯定要先等上面的指示,不敢擅自做主。」
文靖勇眼睛微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看来情况比预想的复杂。」他冷声说道,「苏联人一向谨慎,这次连我们都不让靠近,说不定他们在船上发现了什麽关键线索,或者担心我们介入会打乱他们的调查——
」
「还有一种可能。」文靖勇的目光沉了下来,「他们怀疑是我们这边出了问题,内部有内鬼配合袭击者,所以不想让我们接触现场,怕打草惊蛇。」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每个人都清楚,北江军火库是北方战区的后勤命脉,谅山前线的火炮要靠这里供弹药,坦克要靠这里供油料,士兵的子弹丶手榴弹也要从这里源源不断地运过去。
现在命脉被掐断,前线的作战行动随时可能陷入巨大的困境。
而金兰湾的苏联军舰遇袭,性质更加严重。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军事打击,更是在试探苏越的盟友关系。
一旦苏联觉得越南无法保障他们驻军的安全,后续承诺的「萨姆—6」防空飞弹丶T—72坦克援助,说不定就会缩减,甚至直接暂停。
对于目前前线作战不利的越南军队来说,失去苏联的援助,无疑是雪上加霜。
坐在文靖勇右手边次席的黎健中,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僵硬的坐姿。
他是内务部副部长,今年不到四十岁,在一群五十岁以上的军政要员中,显得格外不合群。
可没人敢小觑他——
他爹是黎孙,越南的一号人物,南方系的绝对核心。
靠着这层关系,他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手里掌控着内务部的安全力量,是南方系重点培养的接班人。
可惜还是太年轻了。
父亲如果高寿,让他再「培养」十年的话,情况就不是现在的局面了。
黎健中死死咬住嘴唇,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父亲所在的南方系,靠着苏联的支持,强势碾压北方系,强行发动了战争。
可战局的发展远远超出预期,虽说战线没有出现太大的变化,但己方伤亡惨重,对方却像是在拉练部队一样,游刃有馀。
这种局面说出去都丢人,南方系的威望已经在一点点流失。
现在倒好,核心军火库被炸,前线补给随时可能中断,战局会变得更加被动。
他心里清楚,父亲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糟糕,北方系已经在蠢蠢欲动,就等着父亲倒下的那一刻。
这种时候,必须用一场强硬的反击来稳住局面,既能震慑敌人,也能巩固南方系的地位。
旁边的首都警卫师长吴文俊手里捧着一杯水,杯沿还冒着热气。
他也是南方系的核心将领,平时跟黎健中走得很近,算是黎健中在军中的重要支持者。
吴文俊喝了一口水,随手放下水杯,杯子在桌面上轻轻一碰,溅出来的热水滴在他的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行为!」吴文俊的声音洪亮,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敌人敢在我们的腹地炸军火库,敢在我们的港口炸苏联盟友的军舰,就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我们必须立刻做好全面冲突的准备,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黎健中立刻点头,表示同意,目光扫过现场的军政要员,最后定格在文靖勇身上。
「吴师长说得对,敌人把炸弹扔进我们的心脏地带,扔到我们盟友的军舰上,这是在宣战。」
「现在不是讨论苏联人怎麽想」补给够不够」的时候,这些都可以后续解决。」黎健中表现得非常强硬,「必须立刻,马上用最强硬的手段回应,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他竖起两根手指,清晰地说道:「文大将,我建议——」
「第一,北部谅山方向的前线攻势立即升级,调遣首都警卫师丶308师丶312
师所有预备队,把能调动的122mm榴弹炮丶T—55坦克全压上去,不计代价突破敌方防线,给敌人最大的军事压力,让他们为这次袭击付出惨痛代价。」
「第二,立刻启用与莫斯科的最高级别热线,由我亲自向苏方通报详情」黎健中加重了「亲自」两个字。
「这不是请求,是要求苏方立刻提供包括直接军事介入在内的一切必要支援。」
「他们的军舰在我们的港口被炸,他们有义务帮我们反击!」
「血债,必须血偿!」
同为南方系的吴文俊立刻附和,掏出随身携带的黑色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用铅笔画着密密麻麻的部署图。
「文大将,黎部长说得对。」
「首都警卫师现在能调动的T—55坦克有80辆,虽然还有40辆因为发动机故障待修,但紧急情况下,我们可以抽调修理厂的技术人员连夜抢修,明天一早就能凑齐100辆,换个发动机就能上战场!」
「122mm榴弹炮我们有100门,炮弹还有上万发,足够支撑一轮高强度炮击。」吴文俊的语气充满自信。
「士兵满编8000人,昨天还有三百多名士兵联名写了请战书,士气绝对没问题。」
「只要命令下达,明天一早我们就能发起进攻,保证能撕开敌方的防线。」
文靖勇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的武远甲。
他知道,没有武远甲的支持,黎健中的这两个建议根本推行不下去。
北方系在军中的根基太深,尤其是308师丶312师这些主力部队,很多军官都是武远甲的老部下。
要是武远甲反对,部队很可能会阳奉阴违。
在武远甲身旁坐着的,是二号人物常征,三号人物阮闻灵。
他们三人都是北方系的核心大佬,在黎强势的那些年,没有跳出来公开反对,而是选择了隐忍顺从。
黎也不敢轻易清洗他们。
北方系的势力盘根错节,真要动了这三个人,军中很可能会出现哗变。
之前北方系最大的大佬黄闻欢,因为激烈反对黎发动战争,被黎步步紧逼,先是被免去军职,后来又遭到监视,最后没办法,只能连夜流亡到神秘大国。
据说他在那里受到了很高规格的礼遇,黎逊虽然恨得牙痒痒,却也没辙。
黎孙也不能一手遮天,想于什麽就干什麽。
南方系虽然掌控着中央权力,但北方系在基层军官和普通士兵中有着深厚的群众基础,真要是闹到南北分裂的地步,南方系未必能占到便宜,甚至可能被北方系锤得一败涂地。
随着黎重病,北方系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所有人都在等他死期到来的那一天,然后重新划分权力版图。
所以黎健中才这麽急。
他是黎的儿子,之前没少干打压北方系大佬的事,有些事情做得太绝,已经没有退路。
一旦父亲病故,南方系失去核心,他根本镇不住场面,北方系上台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当然,不管南北派系如何内斗,双方的出发点都是以越南自身利益为第一考量,只是在大国选择上存在分歧。
武远甲等人更愿意亲近美国和神秘大国,彼时美国和神秘大国关系缓和,共同反苏,北方系认为跟着这两个国家,能获得更稳定的发展环境。
而南方系则坚定地站在苏联这边,靠着苏联的军事援助,维持着对北方系的压制和前线的作战。
当然,许多年后,南方系又跑去跪舔美国,北方系反而选择平衡路线。
那是后话————
武远甲清楚文靖勇的心思。
最近这段时间,文靖勇对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以前总是刻意疏远,现在却频频示好,甚至主动谘询他的意见。
文靖勇属于亲南方系的人。
政治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等黎孙死后,文靖勇为了自保,投靠北方派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就像之前北方系的一些人也对黎俯首帖耳一样。
文靖勇可以跳船,但黎健中不行。
他是黎的儿子,身上刻着南方系的烙印,就算他想投靠北方系,北方系的人也不会接纳他。
武远甲喝了一口茶水,随后放下手中的搪瓷茶杯,淡淡说道:「不要着急。
先把情况调查清楚,把问题分析透,别忙着喊进攻。」
「北江军火库和兵工厂是一级战备警戒区,外围有三层铁丝网,还有两个营的警卫部队驻守,内部有监控和巡逻,进出人员要经过三道检查,居然就这麽被人家悄无声息地炸了。」
武远甲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更显严肃,「这绝不是偶然,也不是运气好就能做到的。」
「再看金兰湾那边,苏联人的克里瓦克」级护卫舰就泊在锚地外围,警戒范围覆盖锚地三海里,他们的雷达型号是MR—700,刷新率比我们的高两倍,达到每分钟十二次,连低空飞行的小鸟都能探到,更别说大型船只。」
武远甲对这些数据了如指掌:「虽然声呐系统对蛙人的探测效果确实比较差,因为蛙人的体型和水生动物很接近,信号特徵不明显,但什麽样的势力能同时突破北江和金兰湾两处严密防线,精准摧毁目标?」
武远甲的声音陡然提高:「这绝不是散兵游勇能做到的。」
「敌人的行动非常专业,目标明确,计划周密,肯定蓄谋已久,组织严密,甚至可能有我们内部的人配合。」
他将目光投向吴文俊,厉声道:「你只想着调兵进攻,却没考虑敌人的后续计划「」
「万一他们就是想让我们把嫡系部队全部投进谅山前线,造成河内周边防御空虚,再趁机袭击河内呢?」
「现在我们对敌人的底细一无所知,不知道他们的兵力,不知道他们的部署,不知道他们的下一步目标是什麽。」
「在这种情况下贸然进攻,简直就是胡闹!」
「胡闹?」黎健中嗤笑一声,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故意咳嗽了两声,带着浓浓的不屑,「武老,您是不是年纪大了,胆子也跟着变小了?」
「不过是些南越残党,或者某国派来的小股特种部队,有什麽专业」可言?」黎健中语气轻蔑,「他们炸军火库,就是怕我们在谅山前线发起大规模进攻,想断我们的补给,让我们不战自退。」
「炸苏联军舰,就是想挑拨我们和苏联的关系,让莫斯科怀疑我们的能力,不再支援我们。」黎健中坐直身体,手指指向桌面。
「现在我们要是不立刻反击,不向苏联求援,才真中了他们的计。
「到时候前线补给中断,苏联援助又没了,我们才真的陷入绝境。」
他瞥了一眼武远甲,语气带着讥讽:「首都警卫师的T—55坦克是有三分之一是二手的,发动机经常出问题,早就该换了。」
「我们的防空部队也很缺装备,要是能借着这次机会,让苏联支援一批T一72
坦克和「萨姆—6」防空飞弹。」
「别说谅山前线,就算是XXX地区,我们也能拿下来!」
XXX地区不可细嗦,只能意会。
占领那里,当然是做梦。
黎健中本意也只是拉抬己方的「雄心壮志」而已。
「对!只要苏联人大规模援助,我们的装备水平就能上一个台阶,XXX地区一定能拿下来!」吴文俊立刻附和道。
武远甲没有直接反驳黎健中,而是转头看向坐在斜对面的203师师长潘雄军,给了他一个隐晦的眼色。
潘雄军是武远甲的老部下,从抗法战争时期就跟着他打仗,在越战和越柬战争中屡立战功,是军中有名的战将。
他平时在军中就以大嘴巴出名,性格火爆,直言不讳,除了军令必须执行,其他方面就是个标准的刺头,谁的面子都不给。
就连黎也没敢轻易动他。
这种战功赫赫的战将级人物,轻易收拾很容易导致军心涣散,得不偿失。
潘雄军立刻会意,猛地拍案而起,厚重的红木桌子被他拍得「哐当」一声响,桌面上的茶杯都跟着晃动,茶水溅出不少。
他指着吴文俊,直接飙了脏话:「吴文俊,我C你吗!」
「还占领人家的XXX地区,我看你是脑子被门夹了!」
潘雄军没有直接骂黎健中,而是把火力全部对准了吴文俊。
打狗给主人看,黎健中毕竟是黎的儿子,不能做得太过分,但抓住狗腿子吴文俊一顿输出还是没问题的。
「战争打到今天,我们死了多少人?你心里没数吗?」潘雄军怒目圆睁,声音震得人耳朵发疼,「捞到什麽了?」
「狗屁都没捞到!」
「反而把自己的国家搞得一团糟!」
「越北的基础设施在战争中被炸毁大半,电线杆子都被炸没了,老百姓连电都用不上!」
「这两年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重建了几条公路,修复了几个工厂,你现在还想着打XXX地区,打你祖宗!」
潘雄军的立场是:战争打了这麽久,没捞到好处,还被揍得满地找牙,实在是亏到姥姥家了。
倒不是说其他的。
他不是不支持战争,而是不支持打输的战争。
北方系的人马大多都是这个想法。
黎孙要开战,他们没有公开反对丶
一是因为黎有苏联撑腰,势力强大。
二是也想借着战争扩大越南的影响力。
可现在仗打成这个样子,再打下去只会让国家走向灭亡。
也是对方主动撤走,不然河内都没了————
眼瞅着潘雄军骂得越来越难听,甚至开始涉及人身攻击,国防部长文靖勇不得不出来灭火。
「够了,潘雄军!」他沉声呵斥,语气严肃,「注意场合,不许胡言乱语!
赶紧坐下!」
文靖勇这话看似在呵斥潘雄军,却一点治罪的意思都没有,更像是在走个过场。
潘雄军心里清楚,文靖勇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也是在给北方系面子。
他哼了一声,骂骂咧咧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拧开盖子,咕噜噜喝了一大口凉茶,才算稍稍平复了怒气。
黎健中心里门清。
老狐狸文靖勇这是给自己留后路,不愿意得罪北方系人马。
形势比人强,政治就是这麽现实。
父亲黎病情一天天恶化中,每天清醒的时间不超过一小时。
而且越来越短————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升起,黎健中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
黎健中将目光投向了武远甲。
他知道潘雄军背后的武远甲才是重点。
「武大将,你说敌人有后续计划,我看就是不想让南方派系的部队立功,怕我们抢了风头!」
「你胡说什麽!」武远甲的拐杖重重顿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桌子都跟着晃了晃。
「我打了几十年仗,抗法丶抗美,什麽敌人没见过?」
「我是怕中了敌人的圈套,把国家拖进更大的麻烦里。」
「北江炸了,后勤补给断了,你调部队上去,弹药从哪来?燃料从哪来?士兵饿着肚子,拿着空枪去冲锋吗?」
「到时候前线溃败,谁来负责?」
「是你,还是你父亲?」
坐在武远甲下首的第309师师长杜德良掏出笔记本,翻到记录补给的一页,推到桌子中央。
「武老说得对。」
「我们309师是预备队,士兵7000人,其中有3000人是刚补充的新兵,训练严重不足。」
「要是调去前线进攻,这是白白损失兵力!」
「如果把有生力量打光了,到时候别说进攻,连河内都守不住!」
「损失兵力?现在谈损失太晚了!」黎健中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溅出。
「敌人已经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了!」
「炸弹在核心军火库和盟友的军舰上爆炸,你们还在讨论敌人的计划」,补给够不够」,等你们讨论完,敌人的下一波打击可能已经落在河内,落到我们头上!」
「到时候再谈损失,还有什麽用?」
他将目光投向文靖勇,随后又转向武远甲:「拖延就是纵容,犹豫就是犯罪!
」
「必须立刻展示力量,让敌人知道代价!」
「联系苏联方面,是表明我们共同立场的唯一途径,也是争取更强力外援的关键一步。」
「苏联的萨姆—6」防空飞弹丶T—72坦克,这些都是我们急需的装备。」
「没有这些,我们怎麽反击敌人?」
他将目光再次投向文靖勇:「文大将,现在不行动,等局势失控,谁来负责?」
文靖勇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军装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寒意。
他清楚黎健中背后的势力。
医院里那位垂危的一号人物,还有其家族掌控的南方派系,他们急需一场胜利或一次强硬表态来稳固摇摇欲坠的地位。
武远甲以及没发言的常征丶阮闻灵等代表的北方务实派,怕中敌人圈套,他们的意见同样不能忽视。
更重要的是,总参谋部半小时前传来消息,对方部队近期有调动迹象,具体调动了多少人丶什麽装备,都还不清楚,只知道有军车往边境方向开。
一旦北方边境出现空档麻烦就大了。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按了下太阳穴:「黎部长的急切心情可以理解,这麽大的袭击,确实需要坚决回应。」
「武老丶杜师长强调稳妥,也是对国家负责,怕我们走弯路。」
「这样,都别争了,我们先做三件事。」
「第一,前线加强戒备,不许主动进攻,派侦察兵去敌方阵地周边侦察,避免被偷袭。」
「第二,黄文海中将,你继续联系苏联方面,一定要先了解苏方的伤亡情况和需求,暂不提出军事介入的请求,别让他们觉得我们在逼他们。」
「第三,后勤部立刻从河内以西的第二仓库调运弹药,连夜出发,确保弹药安全到前线。」
「文部长!」黎健中立刻打断他,身体往前探了探,「第二仓库那边没多少弹药,撑不过两天。」
「不主动求助苏联那边的话,他们不会管我们,必须明确要求军事介入,要坦克,要飞弹,要他们派军舰来帮忙!」
「黎部长,现在情况不明,不是争这个的时候!」文靖勇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加重了语气,「北江刚被炸,我们还不清楚敌人的底细」」
「后续还有没有袭击,这些都不知道。」
「苏联的态度还不明,直接提军事介入,要是他们拒绝,后续的援助更难谈,甚至可能中断合作,到时候我们更被动。」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守住阵地,调查清楚情况,比什麽都重要!」
武远甲点头附和,目光扫过全场:「文部长说得对。」
「现在最要紧的是防敌人后续袭击,河内周边也要加强警戒。」
「机场丶火车站丶其他军火仓库,还有政府大楼,都要加派岗哨,每小时巡逻一次,进出人员严格检查,不许携带可疑物品。」
突然,武远甲话锋一转。
「昨天晚上成玄光叛逃,你们内务部负责安保,现在情况怎麽样?」
这时直接点名黎健中。
黎健中皱眉道:「我们已经把胡志明市围得水泄不通,估计那个家伙正躲在某个阴暗角落瑟瑟发抖。」
「不出三天,一定把成玄光揪出来。」
武远甲端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缓缓说道:「有没有可能是美国人联合韩国人搞的事?」
「这次的袭击行动如此专业,策划如此周密,除了美国的特种部队,我想不出其他势力有这样的能力。」
「美国人?」黎健中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他们把我们这里当成什麽了?」
「想来就来,想炸就炸?他们炸了苏联人的军舰,这是想和苏联开战吗?美国人没这麽大胆子吧?」
武远甲摇了摇头:「我也觉得美国人还不至于明目张胆地袭击苏联军舰,这不符合他们的战略利益,解释不通。」
「可除了他们,还有谁有这样的实力?」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都在思考幕后黑手的身份。
神秘国家?
不符合对方一贯的风格。
美国?
风险太大————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副官快步走进会议室,脚步急促,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他走到文靖勇身边,俯身低声汇报:「大将,北江军火库和兵工厂附近,消防部队在清理现场外围时,发现了武装分子遗留的物品,一面南越旗帜。」
话音刚落,另一名副官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大声说道:「报告!金兰湾那边传来消息,苏联人在马达洛夫」号补给舰爆炸现场的水下,也发现了一面南越旗帜!」
这两个消息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武远甲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点了点头:「这就解释得通了。」
「肯定是美国人支持的南越叛逆干了这件事。」武远甲的语气肯定,「他们一直不甘心失败,想卷土重来,这次应该是得到了美国人的支持,还勾结了韩国人,趁乱救出了成玄光,然后策划了这两起爆炸事件。」
「炸北江军火库,是为了切断我们的后勤补给,削弱我们的作战能力。」
「炸苏联军舰,是为了挑拨苏越关系,让莫斯科不再支援我们,同时也能向美国人邀功请赏。」
武远甲的分析条理清晰,符合逻辑:「成玄光手里掌握着一些军事机密,他们救走成玄光,就是想获取更多情报,为的进攻友邦国家做准备。」
众人顺着这个思路一顿分析,越想越觉得合理。
南越残党有动机,美国人有实力提供支持,韩国人可能出于自身利益参与其中,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结论。
幕后黑手不是其他人,就是美国人支持下的南越残党,再加上韩国人的协助。
潘雄军转头看向吴文俊,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吴文俊,现在还打不打XXX
地区了?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蠢货!」
吴文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黎健中之前一直坚持要向苏联施压,要求军事介入和装备援助,现在知道是南越残党乾的,苏联的态度很可能会发生变化。
对付南越残党,苏联未必愿意直接军事介入,援助力度也可能会缩减。
黎健中脸色铁青,却也没开口反驳。
武远甲看向文靖勇,语气严肃地建议:「文大将,现在情况已经很清楚了。
我们现在必须立刻调集海军力量,封锁胡志明市周边的海面,严查所有进出港口的船只,绝对不能让成玄光和那些南越叛逆跑了!」
文靖勇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好,我马上下令!让海军司令部调动驻扎在胡志明市附近的巡逻艇和护卫舰,全面封锁胡志明市周边海面,所有船只一律接受检查。」
他看向黄文海:「黄中将,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务必严密部署,不能出任何纰漏!」
黄文海立刻起身立正:「是!我马上联系海军部队,确保完成封锁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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