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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
随即，几个离得近的外国记者和博主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那个经纪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徐媛戴着墨镜也挡不住她骤然僵硬的嘴角。
苏蔓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机，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她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安晴，直接越过那两人，坦然地在第二排标注着她们名字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安晴心脏还在狂跳，但看着苏蔓那副“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只是在玩手机”的淡定样子，以及周围人投向徐媛团队那带着戏谑的目光，一股莫名的勇气涌了上来。
她学着苏蔓的样子，尽量放松身体，目光平静地望向秀台方向，将身后那两道几乎要戳穿她背脊的视线当成了真正的萝卜白菜。
这个小插曲被不少外围媒体拍到，虽然听不清具体对话，但徐媛团队难看的脸色和苏蔓、安晴坦然自若的姿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几张安晴在苏蔓掩护下镇定坐下的照片，被外媒配上「气质独特的东方新面孔」、「面对风波从容不迫」的图说发了出来。
秀结束后，在后台的短暂寒暄中，Livia特意找到正在等安晴的苏蔓，低声笑了笑。
“我听说入口处的事情了。干得漂亮，MyMuse。你的小朋友，心理素质不错。”她看了一眼正在和其他模特礼貌交流的安晴，“我越来越期待她在我的秀上的表现了。”
苏蔓耸耸肩：“还行吧，没丢人。”
回酒店的路上，安晴看着窗外巴黎的夜景，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她不仅顶住了压力，似乎……还意外获得了更好的风评？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又开始玩手机的苏蔓，心里充满了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感。
跟着蔓姐，好像再大的场面，也没什么好怕的。
Livia闭幕大秀的前一天，苏蔓正带着安晴在酒店餐厅研究怎么用蹩脚法语点一份不含洋葱的沙拉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拖着个小型的金属工具箱，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餐厅门口。
傅砚顶着一头比在国内时更乱的头发，眼下的青黑明显，身上的黑色工装外套沾着些许颜料的痕迹，整个人像是刚从某个不眠不休的创作炼狱里爬出来。
他锐利的目光扫视一圈，精准地锁定苏蔓和安晴，径直走了过来。
“傅大师？”安晴惊讶地站起身，“您怎么来了？”
傅砚没回答，只是将工具箱“哐当”一声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对苏蔓言简意赅：“房间号。临时工作室。”
苏蔓挑了挑眉，也没多问，直接把房卡扔给他：“顶楼套间，客厅随便你用。弄坏了东西从你设计费里扣。”
傅砚接过房卡，拎起工具箱就走。
接下来的大半天，顶楼套间的客厅彻底沦为傅砚的战场。
苏蔓和安晴被禁止入内，只能偶尔听到里面传来缝纫机急促的哒哒声、剪刀裁剪布料的嘶啦声，以及傅砚偶尔低沉模糊的指令。
傍晚，就在安晴开始担心明天秀前派对的着装时，傅砚终于打开了客厅的门。
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灼亮，手里拎着一件衣服。
那是一件让人一眼看去就移不开目光的礼服。
主体是带有水墨画般晕染效果的深灰色丝绸，质地柔软垂坠，如同月下烟雨。
但肩部和一侧腰线处，却大胆地拼接了硬挺的黑色皮质，勾勒出利落而富有建筑感的线条。
整体设计既保留了东方的写意韵味，又融入了西方的前卫解构，矛盾而和谐。
“换上。”傅砚把礼服递给安晴，语气不容置疑。
当安晴换上这套礼服从卧室走出来时，连见多识广的苏蔓都停顿了一下刷手机的动作，多看了两眼。
“嗯，还行，像个贵点的花瓶了。”苏蔓评价道，这在她这里已经是最高级别的赞美。
傅砚没理她，上前亲手调整了几个细微的褶皱，让礼服在安晴身上呈现出最完美的垂坠感和轮廓。
“走吧。”他退后一步，似乎还算满意。
Livia举办的闭幕秀前派对，在一处由古老图书馆改造的艺术空间举行，名流云集，衣香鬓影。
当安晴身着傅砚这件独一无二的战袍出现在入口处时，仿佛按下了静止键。
嘈杂的谈笑声有了片刻的停滞，无数道目光，带着惊艳、探究和难以置信，聚焦在她身上。
那身融合了东西方美学精髓的礼服，与她自身灵动又带着些许东方神秘感的气质完美契合。
她不再是需要被衣服衬托的花瓶，而是与衣服融为一体，成为了行走的艺术品。
东方精灵。
快门声如同疾风骤雨般响起，无数镜头追随着她的身影。
有知名时尚主编低声向同伴询问她的名字；有品牌高管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甚至有几个一向眼高于顶的超模，也向她投来了认可的目光。
安晴听着苏蔓在耳边用中文低声实时翻译着周围人的惊叹和打听，心跳如鼓，但脸上依旧保持着苏蔓教导的后院溜达式淡定。
她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弄坏了这件显然倾注了傅砚无数心血的杰作。
Livia拨开人群，激动地冲了过来，先是围着安晴转了两圈，发出连连惊叹，然后一把抱住傅砚。
“傅！这太美了！这碰撞！这融合！天才！你总是能给我惊喜！”Livia兴奋得语无伦次，然后郑重地转向安晴，“安晴，你明天，愿意为我的闭幕系列走开场吗？”
安晴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闭、闭幕系列？开场模特？
她下意识地看向苏蔓。
苏蔓正从侍者托盘里拿起一杯香槟，闻言对她举了举杯，意思很明显：你自己定。
安晴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激动和紧张，看向Livia，用力点了点头：“我愿意！谢谢Livia大师！”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带领、被保护的新人。
傅砚的战衣和苏蔓的指导，将她推到了舞台的最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