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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来不及再多看妹妹一眼，也顾不上去思考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去救石头，或者……至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弓起身子，不再刻意隐藏行踪。
凭借着记忆中对石头离去方向的大致判断，以及那声惨叫传来的方位，不顾一切地朝着黑暗狂奔而去。
脚下的碎石和藤蔓几次险些将他绊倒，但他只是踉跄一下，随即用手撑地，又立刻爬起来继续前冲。
他握着石头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夜风在他耳边呼啸，刮得他脸颊生疼，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越靠近南坡，脚下的泥土越发湿软粘腻，空气中那股腐叶的闷湿气息也越发浓重。
林禾和沈大山也朝着南坡走，举着火把一路往前。
火光所及之处，景象触目惊心。
一个瘦小的身影瘫坐在一片厚得几乎淹没脚踝的腐烂落叶层中。
他身上的破旧衣衫已被撕扯得凌乱不堪，裸露在外的手臂、小腿、脖颈。
甚至脸颊上，都密密麻麻地吸附着黑褐色，粗细不一的山蛭！
许多已经吸饱了血，身体鼓胀成深紫色，像一颗颗丑陋的葡萄附着在石头的身上，有些还在微微蠕动。
而更多的细长山蛭正从四周的落叶层中不断涌出，朝着这温热的热源蜿蜒爬来。
如果仔细听，就能发现周围似乎有雨掉落在树叶上的声音。
“下雨了吗？”
沈大山闻言脚步一顿。
他担心手中的火把熄灭。
“不是雨声！是山蛭从树叶上爬过的声音！”
林禾意识到越来越多的山蛭朝着那个孩子爬过去，脚下的动作快了些。
石头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只是瘫在那里，身体不住地抽搐，发出压抑又绝望的呜咽。
他没了力气站起来，只能徒劳地用手在身上软弱地拂扫，却只是让更多山蛭趁机攀上了他的手臂。
他的手上、腿上，不少被硬扯下山蛭的地方，皮肉破损，鲜血混着泥污和虫子的粘液，糊得到处都是，看上去惨不忍睹。
“我的天……”
紧随其后的沈大山倒吸一口凉气。
即使有心理准备，眼前的场景还是让他头皮发麻，握着火把的手都有些发僵，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他对山蛭的本能恐惧再次涌了上来。
林禾也是心头一紧，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大山，火把照亮，守好这边！”
她低低地提醒了一声，声音沉稳，瞬间稳住了沈大山有些慌乱的心神。
话音未落，林禾已一个箭步上前，但她没有贸然踏入那片明显的山蛭窝。
现在下去和给这群山蛭送食物有什么区别。
林禾将腰间绑着的盐罐移到前面一点，眼睛一直在观察。
找准时机，林禾手腕一扬，一把粗糙的盐粒精准地撒向石头小腿和手臂上那些鼓胀的山蛭。
“嗤……”
盐粒触及山蛭湿滑的身体，立刻发生了作用。
那些原本牢牢吸附的山蛭像是被灼烧一般，身体剧烈地扭曲收缩。
几乎是在瞬间就纷纷从石头的皮肤上脱落下来，蜷缩着掉落在腐叶中，痛苦地翻滚。
“有……有救了？”
石头感觉到身上的吸附感减轻，茫然而惊恐地抬起头，看到了火光映照下林禾沉静的脸。
“救命！快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石头看见林禾二人，仿佛瞬间抓住了救命稻草。
“娘！掉下去了，快继续！”
沈大山见此法有效，精神一振，强压下心中的不适，立刻将火把凑近。
一方面照亮，另一方面，跃动的火焰和热量也让周围试图靠近的山蛭畏缩不前，为林禾创造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空间。
林禾动作不停，又是一把盐撒出，目标转向石头的后背和脖颈。
更多的山蛭噼里啪啦地掉落。
“孩子，能动吗？快，往这边爬！”
林禾一边撒盐，一边朝石头喊道，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石头闻言，求生本能让他挣扎着，手脚并用地朝着火光和林禾的方向爬来。
他每移动一下，都有被盐逼退或主动脱落的山蛭从他身上掉下。
眼看石头即将爬出那片最泥泞的区域，沈大山把心一横，将火把往旁边干燥的地上一插。
空出右手，看准时机，一把抓住石头的手臂，用力将他从烂叶堆里猛地拽了出来，拉到了相对干净坚硬的山路上。
石头虚脱般地瘫倒在地，浑身沾满泥污和血渍，还在不住地发抖。
“按住他，别让他乱动抓挠！”
林禾立刻吩咐道，同时自己也蹲下身来。
山蛭为了多吸血，会释放自己的唾沫在伤口处，在山蛭脱落之后会产生瘙痒感。
他身上伤口很多，若是抓挠，很容易感染。
到时候没死在山蛭手中，也会因为伤口感染发烧死掉。
沈大山依言，用手尽量轻柔地按住石头，稳住石头不断颤抖的身体。
林禾凑近火光，仔细检查石头身上是否还有残留的山蛭。
她的目光掠过每一寸皮肤，尤其注意腋下，裤腰等褶皱处。
果然翻过这些地方后，又发现了几条细小的，尚未吸饱的山蛭正往衣服里钻。
她毫不犹豫，用手指捏起盐粒，精准地点在那些山蛭身上，看着它们蜷缩脱落。
确认所有山蛭都已清除，林禾才微微松了口气。
这些山蛭可不能带回山洞，山洞里有水源，若是留下一两只在山洞里就麻烦了。
“谢谢你们……呜呜呜……”
石头忍不住哭了起来，哭得连话都说不清但还是第一时间同林禾道谢。
“先不要说话。”
林禾从怀里掏出之前准备的干净麻布，又示意沈大山用随身水囊倒出些清水浸湿布角。
她动作轻柔而迅速地用湿布擦拭石头身上血迹斑斑的伤口。
冰凉的触感让石头哆嗦了一下，但林禾沉稳的动作奇异地安抚了他。
她小心地避开破皮的地方，将那些粘稠的血污和虫子残留的粘液大致清理干净，露出底下一个个仍在渗血的小伤口和大片因恐惧撕扯导致的红肿。
“我没……没事了吧？”
石头惊魂未定，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这个救了他的陌生妇人，声音沙哑微弱。
林禾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
“嗯，没事了，虫子都弄掉了，还能站起来吗？我们先离开这里。”
沈大山也在一旁，看着石头凄惨的模样，之前的恐惧被怜悯取代，他粗声粗气地安慰道。
“小子，没事了，站起来跟我们先回去。”
石头点点头，但他尝试了一下，腿软没能站起来。
“我是不是要死了……”
石头感觉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说话时又开始带着哭腔。
“大山，你将人背起来。”
林禾似乎料到了，转身接过大山手中的火把，让他将人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