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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山里成熟的野果很多，地里种下去的东西也要收了。
事情总有轻重缓急之分，板栗是最不容易坏的，没那么着急来摘。
倒是地里的土豆得抓紧时间去收。
已经成熟的土豆还埋在地里，不仅容易流失淀粉，还很容易被虫子咬。
若是碰上一场秋雨，容易腐烂不说，表面也容易变成青绿色，积累龙葵碱这类毒素！
“先回去吧。”
林禾愣神的功夫，沈大山已经下去捡了一小捧板栗，正咬开剥皮往嘴里塞。
“娘，你要不要吃点？可脆了！”
沈大山递了一个给林禾。
“不用，你兜好带回去。”
林禾背着竹篓走在前面。
二人回去的时候，王三娘已经砍了些松柏叶煮在锅里，就等着林禾回来。
“娘，我还在外面晒了一桶水，一会儿我给大妞二妞也洗一洗头，她们也好几天没洗了。”
王三娘说话的时候，手上还翻着晒在簸箕里的黄豆。
“好。”
林禾点点头，将背篓里的无患子又倒了些进陶盆里。
一个人洗只要七八颗无患子就行了，但若是三个人洗……
林禾看着站在山洞前梳头的大妞二妞，长发及腰。
林禾又抓起一小把扔进盆里。
无患子处理起来不麻烦，扔进清水里洗干净之后取出来用刀割开，将里面黑色的籽剥出来，留下完整的皮肉再用布包起来。
一般是五个无患子包一个布包，若是头发长一点可以酌情再加两三颗。
林禾包完一个布包，就将布包扔到另外一个陶盆的清水里泡着。
“奶奶，我的头发要几颗啊？”
二妞已经凑了过来，手上还拿着几个剥开的无患子。
“你和大妞的头发都要八颗。”林禾说话时，手上剥无患子的动作没停。
“一二三……”
二妞认真数着。
林禾剥开一个无患子，二妞就拿走一个无患子，大妞也在一边帮忙剥无患子。
剩下的两个布包也被放在清水中浸泡，半刻钟之后外壳吸满水分变软之后就能开始搓了。
双手一起用力，反复搓洗两三遍之后，布包里面就开始渗出白色的泡沫，越搓越多。
大妞二妞搓得正起劲儿，但被林禾拦下了。
“别把泡泡都搓没了，一会儿还要用这些泡沫洗头。”
王三娘也把晒在外面的热水提过来，“别玩了，一人去拿一个小板凳过来坐着，我给你们倒水洗头了。”
林禾也起身把锅里烧开的热水兑上冷水提了一桶出来。
煮在锅里的松柏叶水，林禾让沈大山倒在桶里提出来。
三个人正好一人大半盆。
松柏叶上有黄酮类物质，煮出来的水能抑菌止痒，还能去油，洗头再合适不过。
用松柏叶水泡过一遍之后，再将包无患子的布包揉搓出泡沫抹在头上，混着松柏叶水一起搓洗一遍，再用清水冲干净。
林禾用布包着头发，只觉头皮清爽了不少，坐在太阳下面，不用半个时辰头发就干了。
“头都轻了不少。”
林禾顺手将头发盘到脑后，用木簪子插好。
“走，咱们现在去收地里的土豆。”
林禾扛上锄头，让沈大山带上家里空余的竹筐。
往土豆地去的路不长，刚拐过山坳，那片种了土豆的地就到了。
地里的土豆秧早没了盛夏的翠绿，叶尖卷着焦边，大半叶片从浅黄褪成了枯褐色。
风一吹就“哗啦”响，好些秧子已经歪歪斜斜伏在地上，连带着根部的土都微微隆起。
这是土豆在土里长熟，把地面顶松的模样。
不用细看，就知道土豆已经到了要收的时候。
“先把枯秧拔了，省得挡着看土垄。”
林禾放下锄头，蹲下身捏住一丛土豆秧的根部，轻轻一拽就拔了出来。
土豆的根系上还带着几颗指甲盖大的小土豆，沾着些黄土。
她把秧子扔到地埂边，回头晒干了能当柴烧，又指着土垄开口。
“挖的时候别往垄中间下锄，离秧根旁边半尺远扎下去，不然容易刨破土豆。”
土豆和红薯不同，红薯集中分布在主根下面，但土豆却散落在根系各处。
沈大山点点头，抡起锄头试了试。
锄头尖贴着土垄外侧的泥土扎进去，手腕往下压，再往外侧一撬。
“咔”的一声，土垄被撬起一块，松散的黄土簌簌往下掉，几颗土黄色的土豆就露了出来。
同样是一窝土豆，但大小各不相同。
大的有拳头大，小的像鸡蛋，表皮还沾着细土，有的两两挨在一起，有的单独埋在土缝里。
“嘿，这土一松就看着了！”
沈大山笑着，伸手把土豆从土里扒出来，放在旁边的空地上，怕沾的泥太多，还轻轻在土垄上磕了磕。
王三娘也没闲着，她拎着小竹筐，蹲在沈大山挖开的土垄边捡土豆。
见有个土豆埋得深，只露出小半个顶，她就用手指扒开周围的土，慢慢把土豆抠出来。
指尖沾了黄土，她也不在意，只把土豆表面的泥蹭掉些，再放进筐里。
“这土豆长得匀实，比之前买回来的还大些。”
她拿起一个拳头大的土豆，对着太阳照了照，表皮光滑，没什么虫眼，笑得眼尾都弯了。
林禾那边也挖得顺利。
她的锄头落得更轻，撬起土块后不着急捡，先把土块用锄头背敲碎，防止小土豆藏在土块里漏了。
“大山，有些土块你要敲碎看看。”
林禾指着一块刚敲碎的土块，里面藏着个鸡蛋大的土豆，表皮没破，只是沾了层薄泥。
沈大山凑过来看，咧嘴一笑，“还真藏了。”
土里挖出来的土豆越来越多，半亩地挖完，带来的竹筐都装不下了。
林禾看着往竹筐里塞土豆的王三娘，手上的动作没停。
她又撬起一垄土，这次挖出来一串三个土豆，挨得紧紧的，像是串在一起的小灯笼。
“大山，你们先去送一趟，不然挖完装不下。”
“也成！”
沈大山刚好把自己的那垄挖完，放下手里的锄头，去背地上装满土豆的竹筐。
林禾把最后一垄土撬开，捡起里面最后几颗土豆，拍了拍手上的土。
“三娘，差不多了，把地上的都捡进筐里。”
两人一起动手，在地里的土豆很快就捡完了。
“娘上面那一亩地咱们还挖吗？”
“不挖了，明日再来，不然回去看不见路了。”
林禾话音刚落，沈大山就带着空竹筐回来了。
他从林禾和王三娘的竹筐里各匀走一半的土豆。
等竹筐装满了，沈大山扛着最大的一筐走在前面。
筐沿的土豆偶尔碰在一起，发出“咚咚”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