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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爷啊,您要是再不醒,瞎子可就真成了您这专业的护工了。”
“早些时候还说能做个盲人按摩呢,现在可好,您倒是成了第一位享受瞎子按摩的人了。”
黑瞎子嘴上说的絮絮叨叨,甚至还有什么您要是再不醒,瞎子可就真的要跟其他人跑了。
可黑瞎子也只是过过嘴瘾,如果他真的想跑的话,他这个人现在在哪里都不好说,哪还能像现在这样,当护工当的自觉。
“先生……”
许久没听见的声音兀的响起,黑瞎子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他给吴难按摩小腿的力度下意识的大了一点。
“放弃盲人按摩吧,疼……”
许久没震动的声带因为这短短几个字的震动而不满的发出警告,可吴难没有时间去理会声带传递给他的控诉。
吴难觉得自己的睫毛像被胶水粘住似的,颤了许久用了大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缝。
光涌进来的那一刻,他的世界是团模糊的白,像浸在水里的棉花。
看不真切,也听不太清。
可只有那黑瞎子灵魂上独特的气味钻进鼻腔,熟悉的味道却让他喉咙发紧。
他想咳,胸腔却空荡荡的,连震动都带不起一丝力气。
原本的含情眼此刻惨兮兮的看着愣神的黑瞎子,这个人怎么就这么一段时间没见,他怎么就能给自己折腾成这样。
下巴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有了些许的青色胡茬,窗台透进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脸上,却照不亮那层青灰色的疲惫。
墨镜后的眼窝陷得很深,眼下是蔓延开的青黑,像被人揍了一拳,又像是熬了无数个夜晚。
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额角,虽然其中几根倔强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他脸上的半边镜片。
藏在墨镜后面的那眼睛曾经或许很亮,现在却蒙着一层雾,像是很久都没有聚焦过。
下意识舔了舔干裂起皮唇,可又很快放弃。
他就维持这么一个僵硬的姿势,整个人愣在原地一眨不眨的看向不知道他有多着急的混蛋。
可突然间,他像是一株被抽走了水分的植物,收起动作四肢僵硬的走到床前,此刻的他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倦意。
短短的一年半的时间,这个人仿佛被抽走了一半的生命力,他像一棵缺水的野草疯狂的枯萎下去。
“小少爷啊,睡醒了啊……”
“您这一觉,睡的可真够久的。”
“瞎子还以为,您不会在回瞎子的话了……”
“先生,我怎么舍得离开。”
黑瞎子看见吴难的指尖动了动,他似乎是想抬手又或者只是单纯的神经抽动。
可那动作轻得像飘落的雪,却让他额头沁出细汗。
睡了这么长时间,吴难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贴在对他来说已经有些突出的腕骨上,像张半透明的纸。
同样发现这一点的吴难试着蜷手指,指节泛白,却连握拳都做不到,指腹只是徒劳地在床单上蹭了蹭,留下几道浅淡的印子。
“先生,我……”
刚想继续再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只发出了短短几声的气音。
“我睡多久了?”
“一年半了,小少爷。”
“瞎子可是很听您的话,这么长时间了,瞎子哪里都没去,就替您守着您的吴家。”
“瞎子做到了您一直想要瞎子做的事,所以您知道了,就舍得醒来了,对不对。”
侧坐在床边,黑瞎子握住吴难的手腕只觉得吴难现在的手腕硌手的很。
可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之前的这双手,握的住武器,握的住权力,握的住那些不听话的嘴。
也握的住,他的手。
一年半啊……
这个数字像根细针,轻轻扎进吴难依旧有些混沌的意识里。
他偏过头,看见自己的手搭在被子外,手腕细得像能被轻易折断。
这不应该是他的手。
被握住的手腕有些痒他想伸手去挠,胳膊却沉得像灌了铅,刚抬起半寸,就猛地坠回原处,带动着全身一阵虚软的颤栗。
眼泪突然间就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不是哭,只是生理性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进耳窝,凉得吴难不自觉打了个寒噤。
“疼……”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在疼,可他就是疼。
是整个人都在疼,从骨头缝到皮肤,像被拆开又勉强拼起来的玩具,碰一下就散架。
“先生,我疼……”
被人猛地抱在怀里,吴难的泪滴一颗又一颗的砸在黑瞎子的身上。
他说,我疼。
黑瞎子听见了吴难的脆弱,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死死的抱住吴难,让他感受着自己身上的热量。
他企图,用自己的热量来唤醒吴难体内藏起来的活力。
第一次,黑瞎子觉得脆弱的人是应该被人小心呵护的,是值得他付出所有的。
第一次,黑瞎子小心的护着他曾经最看不上的,脆弱的人。
两个人就维持这个姿势,谁也没说话,空间里安静到黑瞎子可以听见吴难那一滴一滴砸下来的眼泪声音。
带着凉意的水滴落在手臂上,落在他的手背上,却一次次的烫进他的心里。
还记得,那是吴难在离开之前,他还笑着对他说,这次离开的不久,要不了几天就能回家的。
他要要他在家里等他,等他回家。
可谁能想到呢,等他再接到消息,竟然是这个人命垂一线的时候。
他这个人,什么时候受过这么重的伤。
这一次的他,完全可以说的上是碎骨重塑的新生。
后来打破这份沉默的是听到消息赶过来的吴家人。
在其他人一一和吴难说了几句话后,贰京就将人全部都赶出了屋子,只有他一个人关上门,转身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孩子。
“小难……”
“贰京叔。”
“难难……”
儿时的昵称在这一刻成了崩溃的导火索,当地面迎接到双膝的时候,吴难简直要用自己全部的力气在床上扭动成一条蠕动的蛆。
“别,贰京叔别……”
“难难,贰京叔不恨你三叔了,再也不恨了……”
“你知道这个消息了,你也不生贰京叔的气了。所以你就回来了,对吗……”
“对不起……”
哪有什么对的起对不起的,贰京叔您可是我的家人啊。
一家人怎么能说两家话。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