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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玲巧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随即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她猛地从申冰川怀里挣脱出来，指着顾红的鼻子尖叫：“你说谁说瞎话？顾红，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可是万家！”
顾红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冷了下来，直视着万玲巧：“我算不算东西，轮不到万小姐来评判。但我至少不会像某些人一样，明明是自己撞上来，却反咬一口。”
她反唇相讥，分毫不让。
万家又怎么样？
“你胡说！明明是你故意撞我的！”万玲巧气急败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扭头看向申冰川，“冰川哥哥，你看到了，是她欺负我！”
申冰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自然是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万玲巧的小动作，他并非毫无察觉。
只是，在这样的场合，他若直接护着顾红，无疑会让万家和万玲巧下不来台。
可若让他像往常一样安抚万玲巧……
他自认不算圣人，但如同顾红所说，大庭广众之下睁眼说瞎话，也讲不出个门道来。
他沉默着，目光在顾红和万玲巧之间游移。万玲巧仰着头，等他给自己“主持公道”，顾红却眼神清冷坚定，压根没看他一眼，比陌生人还要疏离。
周围的宾客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申冰川如何处理这场闹剧。
谁不知道，万家小姐万玲巧对申冰川有情，两家又是世交，免不得有未来结亲的可能。
万麟煊不知道什么时间出现，懒洋洋地倚靠在二楼楼梯上，依旧是那副看好戏的姿态，端着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
“玲巧，发生什么事了？”
眼见僵持不下，一道温润出尘的嗓音由远及近。
万景明缓步而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他刚应酬完一圈，便听到这边的动静。
“大哥！”万玲巧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委屈地跑过去，拉住万景明的胳膊，“她欺负我！她故意撞我，还说我是瞎话！”
万景明嘴角的笑容不变，却显不出什么太过兄妹情深的模样来。
他常年在国外，再加上万家到他们这一辈孩子多，甚至可能都难认全。
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万景明目光转向顾红，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顾小姐，玲巧年纪小，要是冲撞了你，可能是有什么误会，还请海涵。”
他没有直接指责谁，也没有一味的包庇，反而让顾红见谅。
“大哥！”万玲巧不敢置信地看着万景明，“明明是她……”
“玲巧。”
万景明打断她，眼神示意她适可而止。
闻言，顾红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梢，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若有所思。
万家难道还能出一个明事理的？
叫人意外。
万玲巧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大哥的话她不能不听，只能狠狠地瞪了顾红一眼，跺了跺脚，气呼呼地跑开了。
一场闹剧，以万景明的出面而暂时平息。
万景明看向顾红，微微颔首：“让顾小姐见笑了。”
顾红不置可否，端起茶杯，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万景明也不在意。
他笑了笑，转身去安抚其他受惊的宾客。
申冰川自始至终都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当万玲巧跑开，顾红独自静坐时，他才缓缓走了过去，低声道：“你太冲动了。”
顾红抬眸，语气平淡：“我只是实话实说。”
“这里是万家。”
申冰川的声音警告，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顾红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收回视线，不冷不淡道：“我知道。”
明显不想多接触的模样。
申冰川唇瓣微动，转而换了个话题——
“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微沉，像覆盖了一层薄冰，却在望向顾红时有片刻消融的痕迹。
顾红蹙眉，眼神淡漠疏离，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申先生，我们很熟吗？”
申冰川垂落在腰侧的指尖微怔。
顾红不再看他，轻轻吹了吹茶盏上面的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
申冰川站在她身边，像一座沉默的雕塑，周围的喧嚣仿佛都与他们无关。
他看着她恬静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不熟。”
良久，他吐出一句，转而离去。
万麟煊在二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轻晃着杯中的红酒，收回身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真有意思。
这个顾红有意思，这几个人之间也有意思。
他抬起指尖，落在上扬的唇角，视线却缓缓挪动，最终停顿在了万老爷子和万玲巧的身上。
万玲巧倚在万老爷子身侧，嘴巴快速动着，模样义愤填膺，好像在告状。
他扬了扬眉。
甚至都不用去听，去想，都知道在说些什么。
万老爷子微微眯着眼睛慢悠悠地听着，那张苍老阴郁的脸上看不清神情，只有昏黄晦涩的眸子里略有深意。
万玲巧气鼓鼓的说完，仰着头一边轻轻晃着万老爷子的袖口，想要他帮忙，却见他巍然不动，一如山峦，高深莫测。
“好了，这里是万家，你想对付谁，那是你的事。”
他缓缓睁开半合的眼睛。
没有立马应下，却带着几分纵容和鼓动。
万玲巧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复，可指尖微微收紧，心下早多了几分思量。
“只是别丢了万家的脸。”
万老爷子哼了一声，视线远远落在坐在软座上品茗的顾红身上，格外晦暗阴沉。
顾红就好像察觉到什么。
抬头，眼睛清亮却带着冷芒。
“你想做什么？”
万麟煊缓缓走过去，声调也是随性慵懒的。
万玲巧循声看去，见是万麟煊，这才又放松下来。
“关三哥什么事，你也不帮我。”
她分明看到三哥在二楼看戏！
万麟煊轻笑一声，随便拉了个软椅坐下：“这是怪我不帮你一起撒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