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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白色长裙款式简洁，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只在裙摆处用银线绣着几枝疏朗的梅枝，远看并不起眼，近看却能发现针脚细密，意境清幽。
哪怕是这样简单的款式和设计，依旧能被原老做的清雅。
“原老，这件很好。”
顾红的目光落在裙子上，眸子赞许。
原老却皱着眉摇了摇头，不肯苟同：“那可是豪门设宴，你穿这件过去干什么？我是听说你住院，担心你身子不适，这才随手带了这件。看你现在这副无恙模样，这相比起来就也太寡淡了。”
“你看看这件，”原老伸手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正红色的曳地长裙，裙摆上缀满了细小的水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这才叫镇场子！保证你一出场，就是焦点！明珠！”
明珠。
这个词自从上次顾红出席大型宴会惊艳全场之后，便被冠在了她的身上。
京城的明珠，就该在面向华国的大宴上大放异彩。
顾红只是笑了笑，指尖依旧停留在那件白裙上：“原老，我这次去，不是去争奇斗艳的。”
她顿了顿，眼神沉静下来：“这件白色，很好。”
好就好在它的“不起眼”，好就好在它能让她在那些华丽的衣香鬓影中，更轻易地隐藏自己，也更清晰地观察别人。
原老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只得悻悻地放下红裙，嘟囔道：“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放着好好的风光不要，偏要选这种素净得像白开水一样的。”
嘴上抱怨着，眼底却掠过一丝欣赏。
这丫头，有她年轻时的几分风骨，不张扬，却自有力量。
“行了行了，随你便吧。”
原老摆摆手。
反正他是来送衣服的，挑哪件还是得看正主。
“哦，对了，说到这件，我带过来还有一点小巧思。”
原老像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嗯？”
顾红微微歪头。
“你知道你们公司有个叫‘狄琪琪’的小姑娘吗？你应该知道。方玉特意引荐给我的。”
原老神秘兮兮的凑近，摸了摸下巴。
“知道。”
顾红眉梢微挑，倒是有些意外原老竟然会主动提及狄琪琪。
“她确实有些设计天赋，而且……”
原老抿了抿唇，有些欲言又止。
顾红倒是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目光围在他身上，任由他将后面的半句话说出来。
原老没说，咽了回去。
“我这把年纪也对外宣称不收关门弟子了。”
说话间，他瞄了顾红一眼，眸子里带着一丝无奈。
当初他也想为顾红破例，可苦口婆心，坑蒙拐骗，眼前的人却只是开口糊弄两句，根本就不上钩。
顾红注意到原老的眼神，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别开视线。
“哼。”原老哼哼一声，“但是她，我确实是有些想法。”
“可以呀，能被原老看上，是琪琪的福气。”
顾红真心实意地说道。
狄琪琪的才华她看在眼里，能得到原老这样的大师指点，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原老指了指那件白裙：“说回这件裙子。这里的绣样是我设计的，却是委托她完成的。所以我才把这一件寡淡的东西带了过来，没想到你倒是一眼瞧上了，该不该说你俩之间有什么心有灵犀。”
顾红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看向裙摆上的梅枝绣样，若有所思。
“咦。”
她神情稍顿，上去主动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将那件长裙举起来，任由裙摆彻底垂顺下去。
绣样被完整的展开，却发现除去红梅和棕色的梅枝以外，还有一点若隐若现的金丝。
那金丝极细，不仔细看，几乎要与银线融为一体，只在特定的光线下，才会流露出一丝极淡的、温暖的光泽，像是寒梅在冰雪中悄然绽放时，那一点不易察觉的生机与傲骨。
“这金丝……”顾红指尖轻轻拂过，触感细腻，“是琪琪的主意？”
原老捋着胡须的手一停。
“这是一种几乎失传的特殊绣法，也是巧，偏偏她就会。”
否则一个普通人，可接触不了他的设计作品。
狄琪琪能在元老的作品上留下一笔，传出去，只怕会还没进时尚圈，先在圈里掀起轩然大波。
顾红的心头微动。
狄琪琪这丫头，总是能给人带来惊喜。
这看似不经意的金丝，让整件裙子多了一份暗藏的坚韧与贵气。
“看来这件，我挑的是太对了。”
她笑，将衣服挂回原位。
侯英在一边听着云里雾里，反正也不怎么感兴趣，一心扑在手中游戏上，时不时在寂静的病房里传来打打杀杀的游戏声响，直到手机上方突然跳出一个弹窗。
“万家不比寻常地方，宴会上龙蛇混杂，你万事小心。若真遇到什么麻烦，你可以考虑找申家那小子。”
原老看着顾红重新躺到床上，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叮嘱。
“申家和万家……”
“阿红。”
侯英突然皱了皱眉，径直将游戏退出，站起身望向顾红。
也无意间将原老的话打断了。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侯英身上。
“怎么了？”
“听说这次万家的设宴并不是正常时间，提前了好几个月。”侯英抬起头，“而且听说万家一直在外求学的一位小辈回来，几乎算得上是给他接风洗尘。”
有关万家的新消息让顾红心下微沉，刚才的轻松退去大半。
“这么大规模的宴席，是为了给一个小辈接风洗尘？”
她抿唇低声呢喃，随后轻轻嗤出一声。
“万老爷子最近究竟想搞什么名堂？”
“这次邀请函发往全国各地，一个小辈的接风宴，何至于如此大张旗鼓？”原老也跟着深思，沉吟片刻，“除非……这个小辈的回来，本身就带着不寻常的目的。”
顾红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距离宴会开始也没几天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良久，她输出一口浊气。
“你一个人过去，我实在不放心。要不……我问问厉寒忱有没有被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