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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赌上职业生涯的手术，开始，决定命运！
「说老实话，龚医生这话说得是难听了一点，但风险确实太高了。」
诊室中，一名年轻医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高也得想办法，如果小川医生需要的话，我愿意留下来参与手术。」
胸外科的医生叫陈有秀，他选择相信张灵川。
「是的，现在既然决定推进手术，我觉得我们需要把方案做得更细，譬如手术入路需要重新评估，我建议再做一次增强影像，重点重建肿瘤和大血管的关系。」
麻醉科医生这话说的也非常的明显了。
那就是愿意留下来支持手术。
「小川，看来大家都对你抱有信心啊！同样，我也对你信心十足，希望创造一个奇迹，接下来整个手术就由你进行主导！」
毫无疑问。
这一次是在拿著自己的职业生涯去做赌注。
参与手术的医生同样如此。
因此这=次就算是有人不参加，她都能完全理解。
结果没有想到还是有这么多人愿意。
这倒是让她充满了惊喜了意外。
希望省人民医院儿科团队能创造一个奇迹！
挽救这个叫顾千寻的小姑娘的命。
「其实我觉得，除了刚刚各位老师提出的观点，还有许多方面需要重新评估。」
张灵川说道。
比如气道方面。
还要评估她最能耐受的体位，如果她平卧就出现明显呼吸困难，诱导和插管的时候可能需要保持半卧位。
所以纤支镜插管方案要准备，刚性支气管镜也要备。
ECMO置管条件必须提前确认，如果真的出现完全气道梗阻，没有备用体外支持，人救不回来。
「小川医生，我也参与你这一台手术。」
本来之前还有一些摇摆不定的一些医生，此刻也纷纷加入队伍。
因为从小川医生这个态度来看。
他们觉得他把握应该是很高的。
「咚咚咚。」
会诊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所有人的声音停了下来，柯映彤朝门口看去。
「请进。」
门缓缓被推开。
一名护士站在门口。
——
「柯主任。」
她朝著里面看了一眼。
「顾千寻和她的父母到了。」
这句话出来。
张灵川、柯映彤以及会诊室里的所有医生，都不约而同朝著门口看了过去。
而在护士身后。
顾朝抱著瘦小的顾千寻。
江枚提著住院用品，红著眼睛站在旁边。
顾千寻怀里依旧抱著那只旧旧的小熊。
她趴在爸爸肩膀上。
脸色苍白。
呼吸也有些急。
可看到会诊室里的张灵川之后，小姑娘的眼睛还是亮了起来。
「医生叔叔，我来了。」
顾千寻轻轻喊了一声，脸上带著几分笑容。
她的声音很虚弱。
但这一声，却让整个会诊室的医生都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刚刚大家还在讨论手术风险。
讨论气道塌陷。
讨论大出血。
讨论循环崩溃。
甚至讨论这个小姑娘到底能不能活著走下手术台。
可当顾千寻真的出现在门口，抱著那只旧旧的小熊，用一双干净的眼睛看著他们时，他们不愿意再讨论了。
他们只想著尽最大可能，让这个小姑娘活著回家，陪爸爸妈妈聊天，重新去幼儿园。
「小寻寻，过来吧，今天感觉怎么样？」
柯映彤看向顾千寻，脸上露出了一道温和的笑容。
「有点累。」
顾千寻小声说道。
「胸口也闷闷的。」
她说话的时候，呼吸明显比正常孩子快一些。
顾朝抱著她走进会诊室，江枚则是提著住院用品跟在后面，当夫妻俩看到会诊室里坐著这么多医生时，整个人明显更加紧张了。
胸外科。
麻醉科。
儿科。
PICU。
甚至还有体外循环团队的人。
这么多医生聚集在一起。
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女儿的手术，非常严重。
「柯主任，张医生，寻寻的穿刺结果，是不是出来了？」
顾朝的声音有些颤抖。
来的路上，夫妻俩已经无数次猜测结果。
医院在电话里只说有手术机会。
但没有把具体情况说得太详细。
他们不知道这个机会有多大，更不知道女儿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
「结果已经出来了，从穿刺病理结果来看，肿瘤内部的恶性成分大概占15%左右，存在先进行手术切除，再根据术后完整病理决定化疗方案的条件，简单来说寻寻有手术机会。」
柯映彤点头回答。
「柯主任，您的意思是，我们家寻寻可以做手术，可以把这个肿瘤切掉？」
江枚的眼睛瞬间红了，她紧紧抓著丈夫的手，整个人激动得发抖。
顾朝也瞬间向前一步。
「医生，那我们做！只要能救孩子，我们做！需要多少钱都可以！哪怕砸锅卖铁！」
顾朝语速非常快，仿佛生怕医生下一秒就反悔。
「你们先别急。」
柯映彤抬起手。
「有手术机会，不代表手术一定成功，我们叫你们过来，就是需要把手术的风险全部告诉你们。」
顾朝和江枚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两人对视了一眼。
「医生，您说，什么风险我们都听。」
顾朝深吸了一口气。
「首先是肿瘤本身，寻寻现在的体重大约是14.8公斤，但是肿瘤的估算重量已经超过四公斤，差不多占到了她体重的三分之一，肿瘤已经压迫气管、肺和心脏，这也是为什么孩子现在会出现呼吸急促、胸闷、体力差的原因。」
柯映彤说完，江枚看著那张片子。
她其实看不懂，可那一大团黑色的东西，占据了女儿大半个胸腔，她光是看著，就觉得呼吸困难。
「第二个风险，是麻醉，正常手术之前，病人需要先睡著，然后再进行气管插管，帮助病人呼吸，可刚刚说了，寻寻的气管已经被肿瘤压迫。一旦她完全睡著，肌肉失去支撑，气管可能被压得更窄，甚至完全关闭，如果那个时候插不进去管子，也没有办法通气，她就会缺氧窒息死亡。」
这话依旧是柯映彤说的，毕竟她是科室主任，也是这一台手术真正牵起来的专家，当然也让顾朝听得脸色惨白。
江枚更是紧紧攥住了衣角。
「那怎么办？不麻醉孩子怎么受得了手术？」
夫妻俩紧张的问道。
「所以小川医生提出了一种难度更高的方案，保留自主呼吸的半清醒气管插管，我觉得可行！」
柯映彤继续道。
「什么意思？」
顾朝没听懂。
「就是不能一开始就让寻寻完全睡著，我们会给她使用少量的镇静药物，再对口腔、咽喉和气管入口进行局部麻醉，在她还能自己呼吸、气道还保持支撑的时候，用纤维支气管镜引导气管插管，等插管成功，确认呼吸通道稳定之后，再进行后续全身麻醉。」
张灵川此时对自己的方案进行解释。
「也就是说，插管的时候，寻寻不会完全睡著？那这得多痛苦啊！！」
顾朝听明白了，可听明白之后，他的表情反而更加难看。
成年人清醒气管插管都很痛苦，就比如做那个催吐。
现在换在一个五岁的孩子身上。
并且要她控制住恐惧，控制住咳嗽，甚至在管子进入喉咙的时候，不能剧烈挣扎，一个成年人怕是都很难做到。
「不能让她睡著之后再插吗？孩子这么小，她会害怕的啊！」
江枚眼泪又掉了下来。
「妈妈。」
顾千寻突然伸出手。
「我不怕，穿刺也疼，但是我忍住了。」
她轻轻说道。
沉默。
整个诊室里许多医生莫名沉默了下来。
「医生叔叔，只要忍完了，就可以把肿瘤拿出来，对不对？」
顾千寻看向张灵川。
「对。」
张灵川心情复杂的开口。
一个五岁的孩子面对半清醒插管。
没有哭，也没有说不做。
只是坚定地说自己可以。
麻醉科医生也眼神复杂，他做过无数台麻醉。
见过成年人因为害怕哭闹，也见过一些患者在手术前直接放弃，这小姑娘就该活下来啊！
「那我一定不乱动，医生叔叔让我张嘴，我就张嘴。」
顾千寻说道。
她紧紧握著怀里的小熊。
「还有一些手术风险，我们也必须告诉你们，肿瘤可能与心脏、大血管、
肺、膈肌和神经粘连，手术中可能出现大血管损伤、心脏骤停、严重低氧、呼吸衰竭。」
柯映彤缓缓开口。
「如果肿瘤和重要结构无法安全分离，我们可能只能保留一部分肿瘤，无法做到完整切除，术后孩子可能无法立即拔除气管插管，需要进入PICU继续呼吸机支持，也可能出现肺水肿、气道软化、感染、出血、心功能不全，严重的时候。」
柯映彤停顿了一下。
「孩子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此话一出江枚整个人一颤，顾朝的双手也紧紧握成拳头。
下不了手术台。
这代表著他们可能亲手把女儿送进手术室，以后再也等不到她出来。
「柯主任、张医生，我闺女的成功率有多少？」
顾朝声音沙哑的问道。
「没有办法给出具体成功率，因为目前能参考的同类型病例非常少，孩子的肿瘤体积和压迫程度也非常罕见，我们只能告诉你们，风险非常高。」
按照柯映彤的估算，可能只有5%左右。
之前其实是1~2%的概率。
但因为小川，她将可能性提高。
「做，我们做手术。」
顾朝犹豫了一下，紧接著开口说道。
没有别的路了。
不做女儿就会死！
做了还有希望。
护士很快把手术知情同意书、麻醉知情同意书、输血同意书、可能使用ECMO
的告知书，以及PICU入住相关文件全部拿了过来。
厚厚的一叠。
每一张上面。
都是风险。
【术中大出血。】
【重要脏器损伤。】
【恶性心律失常。】
【心脏骤停。】
【呼吸衰竭。】
【多器官功能衰竭。】
【抢救无效死亡。】
顾朝拿著笔。
手抖得厉害。
每看到一个「死亡」。
他的手就会停顿一下。
可最终，他还是在每一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朝。
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江枚坐在旁边，一直抱著顾千寻。
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好的，手术时间暂定在三天后的早上八点，早上这个时间是大家精神最好的时候，而且————这也是小寻寻最后的时间，我们会尽一切去筹备。」
所有文件签完之后，柯映彤看了一眼目前的术前准备进度。
「好，我们都听医院安排，三天之后进行手术。」
江枚低头看著女儿，这个时间太快，快到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可又太慢，慢到她担心女儿连三天都撑不过去。
「今天睡一次。
心「明天睡一次。」
「后天睡一次，然后医生叔叔就帮我把肿瘤拿走，太好了。」
顾千寻掰著小手指，露出笑容。
「家属，先带寻寻去病房吧，饮食和术前准备，护士会详细跟你们说的。」
张灵川说道。
儿科那边已经准备好床位。
同时交代家属尽量陪著她，减少情绪波动。
「好的。」
顾朝他们点了点头，把顾千寻抱起来。
江枚则是拿著所有签好的文件和住院用品。
「医生叔叔，三天后见。」
趴在爸爸脖子上的顾千寻挥了挥手。
「好，三天后见。」
张灵川也挥了挥手。
病房的门缓缓关上，走廊里重新恢复安静。
三天。
不得不说，柯主任的眼光真的是犀利。
是啊。
这孩子的极限寿命就是三天后了。
如果三天后不做手术。
第四天病情就会急剧恶化，几乎很快就会走了，这是系统给出的判断。
所以他这如果要救下这个孩子，必须要尽快手术。
「压力很大吧，现在没有回头路了，张医生。」
柯映彤走到他身边，笑了笑。
「柯主任，我想我们都没有回头路了。」
张灵川嘴角一扬。
离开儿科之后，他没有立刻回急诊科，而是进了电梯。
「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么难看懂————年纪大了吗————捉摸不透啊。
柯映彤看著张灵川的背影。
医院专家休息室，也就是师母给他的房间中，张灵川进去后关上门，拉上窗帘，坐在沙发上。
【宿主成功进入系统模拟训练空间。】
熟悉的黑暗降临。
紧接著。
无影灯一盏一盏亮起。
【当前可选择专项病例。】
张灵川没有任何犹豫。
抬手点向顾千寻的名字。
【已选择专项病例：顾千寻。】
【手术对象：顾千寻。】
【手术概述：5岁患儿，高危神经母细胞瘤，肿瘤位于后纵隔及胸腔区域，占据胸腔约三分之二空间，压迫气管、双肺及心脏。手术目标为肿瘤根治性切除。】
【当前宿主技能状态：普通肿瘤根治性切除术（儿科）：「大师级68520/10w」。】
【专项训练即将开始。】
是的，他又来训练了，他要挑战自己的精神极限，去完成这个病例，让自己的技术达到巅峰级别。
「这一次，无论失败多少次，我都一定要把你带下来。」
张灵川在心中暗道。
转眼。
三天后。
医院，为了这一台手术，协调了各方专家。
早上八点，院长、副院长、科室主任等都神情凝重，因为一旦手术失败，将对他们医院带来致命冲击，甚至是小川的职业生涯！
而张灵川已经穿上了手术无菌服。
决定顾千寻生命的手术，将在半个小时后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