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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能感觉到，张易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平时无论怎么开玩笑都可以，只要不涉及到工作和患者张易都是无所谓的。
但这次……
哎！
“查……查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张院长，今天的腹部急查是……是陈建军医生负责的。我……我马上让他过去！立刻！”
“嗯。”
张易只应了一个字，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啪嗒”一声，话筒被放回原位，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猛地一跳。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个叫陈建军的轻则罚款，重则被辞退啊！
……
与此同时，影像科读片室。
王涛挂掉电话后，嘴里喃喃自语，额头上还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完了完了！”
“王哥，怎么了？谁的电话啊，看把你吓得。”一名年轻医生从门外走进来，好奇地问。
“谁的电话？”王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压低声音吼道：“张院长！”
“张院长？！”年轻医生也吓了一跳：“他……他打电话给你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王涛急得直跺脚：“问责来了！李莹！就刚才那个急腹痛的CT片，老陈看的那个！肯定是出事了！”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在电脑上调出患者李莹的影像资料。
CT图像在屏幕上一层层地加载出来。
“老陈呢？陈建生人呢？！”王涛冲着外面喊。
“厕所呢吧，估计又躲里面抽烟去了。”
“抽个屁！天塌下来了还抽！”王涛的声音急的都快劈叉了：“赶紧把他给我叫回来！让他滚到急诊去！快！”
年轻医生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不敢多问，连忙跑了出去。
王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CT影像，一遍又一遍地来回拖动着滚动条，眼睛瞪得像铜铃，试图从那些黑白灰的影子里找出问题所在。
腹腔内没有明显积液，肝脾肾形态也正常，肠道……似乎有些胀气，但也没看到明显的梗阻或者穿孔。
“没问题啊……”他喃喃自语，“这报告不是写得挺清楚吗？未见明显异常……老陈虽然有时候爱偷懒，但这种急诊片子他不敢乱来的啊……”
他越看越心慌，越看越没底。
张易亲自打电话过来，点名道姓要当时看片的医生过去，这问题绝对小不了！
可问题到底在哪儿？！
就在这时，一个四十多岁，头发微秃，眼袋浮肿的中年男人叼着烟走了进来，一脸不耐烦。
“王涛，鬼叫什么，催命呢？”
来人正是陈建生。
王涛看到他，像看到了救星，又像看到了瘟神，一把将他拽到电脑前。
“老陈！你快看看！这个病人，你到底看出来什么了？张院长亲自打电话过来，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
“张院长？”陈建生愣了一下，脸上的不耐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和困惑。
他凑到屏幕前，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起来。
“李莹……哦，这个啊，我记得。不就是个普通的急腹痛吗？我看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报告里写的那样，除了盆腔有点积液，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他指着屏幕上的影像，语气还算镇定。
“你再仔细看看！”王涛急得快哭了：“张院长的语气……跟要杀人一样！肯定是你漏了什么要命的东西！”
被他这么一说，陈建生也紧张起来。
他把烟屁股狠狠摁在烟灰缸里，重新坐直身体，双手放在鼠标上，一帧一帧地，比刚才仔细百倍地重新审视着每一张断层图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