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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琳拿着报告回到居住的酒店，正打算给席慕城打电话。
却在号码按下的那刻，又紧急掐断。
她看向手中的报告，眸眼深长，这是她仅有的筹码，要是席慕城卸磨杀驴，她就完了。
想了想，她最终决定，先不告诉席慕城，乔燃就是慕苒的事。
手指一转，打给了许久没联系的另外一个人。
一个小时后，乘坐出租车的慕琳，到达了一处隐蔽的私人公寓。
给江琳开门的，是文雅的手下斯蒂文。
确认江琳手中的通行徽章后，斯蒂文才放她进去。
文雅坐在褐色真皮沙发上，腿上趴着一只慵懒的德文，而慕天良则像狗一样，被她当脚凳踩在脚下。
听到江琳的动静，慕天良缓缓抬头，却在看清她面容的刹那，口中发出震惊的“呜呜”声。
他现在不能说话了，因为上次私自逃跑，作为惩罚，文雅让人割了他的舌头。
还威胁他，再有下一次，就打断他的腿，把他做成只能在翁中的人彘。
“慕苒？”
文雅散漫的眸光，在触及江琳的脸时，瞳孔也倏然一缩。
“文姨，麻烦让你身边的人都退下，我有点事想单独跟你说。”
文雅顿了两秒，才抬手示意身边的人退下，一同被带走的，还有死狗般的慕天良。
等人都走后，文雅的眼底才泛起冷笑，精准无误点破江琳的身份，“你不是慕苒，你是慕琳？”
自己看着长大的棋子，就算化成灰，文雅也绝不会认错。
江琳鼓掌向她走进，“不愧是文姨，目光就是犀利——”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慕苒在大火中丧生的事，文雅十分清楚，这本就是她协助慕苒完成的金蝉脱壳。
之后，慕苒也如人间蒸发般，彻底消失，她私下里也调查过她的去向，但一无所获。
可是现在，慕琳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整成慕苒的样子？
审视的目光落在江琳身上，江琳却带着几分委屈上前，抓住了文雅的手，“文姨，你为什么要帮慕苒，你不是最厌恶她吗？你知不知道，你帮了她，却害了我，我被她害死了，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慕琳了。”
之后，江琳用简短的话语，陈述了自己被乔燃送进监狱的事。
“如你所愿，慕家完了，姚玉兰死了，大哥二哥三哥全都没有好下场，除了那个老东西跟白岑风还活着，慕家没有其他人了。”
“可是我不甘心，凭什么，慕苒一个乡巴佬，就能取代我获得全新的人生，而我，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还要披着我曾经最恨之人的皮，才能苟活于这世上，文姨，你告诉我这是什么道理？”
听完江琳的讲述跟不甘的怒吼，文雅也愣住了，“你说什么，你、你……你被慕苒送进了监狱，假死脱身，这才整成了她的模样？”
看着文雅震惊关心的面容，江琳突然觉得厌恶，她紧紧握住文雅的肩膀，眼神带着深深埋怨。
“文姨，你为什么要背刺我，跟慕苒联手，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要让慕家的人，每一个人，都不得好死，不得善终，可是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江琳执拗的认为，如果不是文雅的里应外合，或许慕苒就真的在那场大火中丧生了。
就算她不死，也逃不出席慕城那个魔鬼的手掌心，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所以文雅，才是摧毁她人生的罪魁祸首！
“琳琳，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我也是为了抓到慕天良，要是早知道，会因此害了你，我肯定会……”
江琳转头冷笑，嗓音带着几分凌厉的斥责，“肯定会什么？放弃慕天良选择我？选择我这个从小就被你遗弃，成为你复仇工具的女儿嘛！”
江琳的话，让文雅眼露错愕。
看着文雅这副震惊的表情，江琳脸上的讽刺更浓。
“是不是很好奇，我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很早以前，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死心塌地的为你做事？”
文雅本是她最后的退路，可谁能想到，竟是她自以为的退路，推她上了绝路。
两人间母女身份的窗户纸被戳破，文雅也没法继续伪装平静。
看着江琳愤恨的眼神，文雅唇角牵起一抹苦笑。
“你的确是我跟慕天良的亲生女儿，当年他为了娶姚玉兰，不惜找车撞我，想要杀死我跟你，好在我们命大，活了下来，但你知道，一个未婚的单亲母亲，要带着一个孩子，有多不容易——”
“所以，我让保姆把你跟慕苒换了过来，就算是，补偿我对你的亏欠。”
“亏欠？你要真想补偿对我的亏欠，你当初就应该杀了慕苒，而不是让她活着，在二十年后，毁掉我的人生！”
江琳怒极落泪，她人生的转折，都是发生在慕苒回来后。
她就是她的克星，从她出现后，自己就莫名其妙失去了一切。
“我要你帮我对付慕苒，我要她死，我要用她的血肉，为我这些年遭受的所有屈辱跟委屈赎罪！”
江琳攥着文雅肩膀的手用力。
文雅看着几近癫狂的江琳，眼神透露出几分哀伤，“琳琳，不要被仇恨蒙蔽，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们母女重新开始，我会给你更好的生活，放下执念，我们回归平静的生活好不好？”
她并非不愿对慕苒动手，只是不想看着自己的女儿，再重蹈她的覆辙2．
在没有得到慕天良之前，她也以为，自己活着的动力，就是有朝一日报复慕天良，让他得到报应，可真当执念实现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没那么快乐。
尤其是，刚才江琳的那番质问，彻底喊醒了她。
才让她恍然发现，这些年，为了复仇汲汲营营的这些年，她到底都做了什么，她把自己活成了行尸走肉，连世界上唯一跟她有血缘关系的女儿，都变成了被仇恨填满的疯子。
所以她不想江琳再搭上一生，向她一样，过上那种阴暗潮湿的日子。
看着文雅眼露恳求的目光，江琳松开她的肩膀，冷笑着退后，“到底我是你的女儿，还是慕苒那个贱人，你为了她拒绝我？”
文雅慌忙解释，“琳琳，你误会了，我不是因为慕苒，我是为你考虑，我不想你往后的人生只剩仇恨。”
江琳失笑，突然从身后拿出一把水果刀，对准自己的心脏，“我死，或者慕苒死，你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