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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风带着青草和婚礼鲜花的甜香，轻柔地拂过独立旅馆前精心修剪过的草坪。
罗蕾莱挽着斯隆妮的手臂，高跟鞋小心地踩在略有起伏的草地上，听着女儿用那种近乎实验室报告的语气描述与韦德的相识——书店，克尔凯郭尔，清晰的参数。
她脸上的表情随着叙述不断变化，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感叹的“哇唔”。
“你外婆和理查德，”
罗蕾莱摇着头，语气里混合着一种奇异的了然与调侃
“绝对会爱死这个……嗯，韦德先生，他简直是从艾米莉‘理想青年模范’画册里直接走出来的插页：有教养、有体面工作、说话像BBC纪录片旁白、连微笑的角度都像是用圆规量过的。”
她停下脚步，转身正面看着斯隆妮，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恍惚，手指无意识地抬起来，像在清点看不见的条目
“天啊，这感觉真奇怪，好像昨天你还在幼儿园，用一句‘你的恐龙模型关节设计不符合生物力学’把比利·安德森气哭，今天你就……就站在这里，穿着漂亮裙子，有份能让FBI打电话咨询的工作，在华盛顿有自己的公寓，还有一个……”
她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彬彬有礼地与一位镇上年长女士交谈的韦德
“……一个像从《故园风雨后》里走出来的、成熟得不像话的约会对象。”
她掰着手指，一项项数着，声音里那点调侃渐渐被一种更柔软、更复杂的东西取代，忽然，像是被自己的思绪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着斯隆妮，声音都拔高了一点
“等等！下一步该不会是——结婚了吧？！”
她抓住斯隆妮的小臂，力道有点大
“首先声明，虽然我一直给你和罗瑞规划的人生蓝图里，理想的安定成家年龄是三十八岁——足够体验世界、搞砸几次、再重建自我——但是二十岁不到就跳进婚姻？！不行！绝对太早了！那简直像用一年级算术去解天体物理方程！”
斯隆妮任由母亲抓着自己，只是平静地、清晰地翻了个白眼，这个表情在她脸上显得格外生动。
“看来今天过量的香槟、缎带和婚礼进行曲，严重干扰了你的现实判断模块，妈妈。”
她的语气平淡
“我没有计划在完成大学教育前考虑婚姻，那不符合效率最优原则。”
罗蕾莱闻言，立刻像放了气的皮球一样松开了手，夸张地抚着胸口
“哦，感谢上帝，感谢理性，感谢……效率最优原则。”
她大大松了口气，但随即，像是慢半拍才处理完斯隆妮话语里的另一个信息，眼睛又倏地亮起来，惊喜地凑近
“等等！你刚才说……大学？你打算上大学？！”
斯隆妮奇怪地瞥了她一眼，仿佛这是个再明显不过的问题。
“当然。连你都从社区大学的管理课程毕业了——恭喜，顺便说一句。我没打算做吉尔莫家唯一一个高中辍学的永久成员。”
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我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