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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吉尔莫宅的餐厅在这一刻呈现出完美的平衡。
水晶吊灯的光晕落在白色亚麻桌布上，银器按照艾米莉规定的“日常正式晚餐”规格摆成精确的弧形，理查德正在切割第三口烤羊排，罗瑞的叉子和餐刀保持着微妙的四十五度角——她祖母的长期训练总算没有白费。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十月的康涅狄格已经有了初秋的凉意，壁炉里燃着几根装饰性的木柴，火光在祖母绿丝绒窗帘上跳动。
“所以，”
艾米莉放下酒杯，姿态优雅地转向罗瑞
“这位哈佛的教授——你们聊的怎么样需要换一位吗？”
罗瑞迅速咽下嘴里的豌豆
“不是教授，是招生办公室的顾问，我和妈妈去拜访了他，和他的家人共进午餐，他说愿意帮忙看几份申请文书……”
“顾问。”
艾米莉品味着这个词，眉尾微妙地扬起
“那么他的具体资质是？曾在招生委员会任职？还是单纯的前校友？”
“妈，”
罗蕾莱插进来，语气里带着那种在母亲面前自动调高八度的防御感
“不是每个提供帮助的人都必须提交简历和三轮面试，他只是看看罗瑞的文书，给点建议。”
“我只是希望确保罗瑞的时间没有浪费在不具备实际影响力的所谓‘建议’上。”
艾米莉抿了一口红酒
“毕竟，某些文书顾问的收费标准已经达到了真正令人震惊的程度，上周马恩夫人提到，她的教子花八千美元请人修改申请信，结果被耶鲁放进候补名单——八千美元换一个候补名额，这通货膨胀的速度简直比杜邦的股票还离谱。”
“艾米莉，”
理查德从报纸上抬起头，语气温和但带着惯常的终止意味
“罗瑞能找到愿意帮忙的人，这是好事，罗瑞，那位顾问——他姓什么？”
“汤普森，詹姆斯·汤普森博士。”
罗瑞放下刀叉，坐直回答
“他主要研究中世纪文学，但也在招生办做过三年兼职。”
“牛津出身？”
理查德慢条斯理地切着羊肉，目光注视着她
“哈佛本科，剑桥硕士。”
理查德点点头，表情满意，仿佛这个信息确认了一份信用报告。
“他说你的文书需要加强哪些方面？”
罗瑞的手指在餐巾边缘卷起一小片褶皱
“主要是……个人叙事的一致性。他说我的活动列表不太丰富，没有形成一条主线，像一张拼得太勉强的拼贴画。”
“这倒是有建设性的批评。”
“我认为你的活动列表非常出色，”
艾米莉迅速接话，语气里带着天然的对批评者的防御姿态
“校报主编，辩论队，社区服务——在你这个年纪，我主要的活动是学习如何在不同场合使用正确型号的黄油刀，你已经在跑马拉松了，他们却抱怨你的跑鞋颜色不够统一。”
“妈，这不是抱怨……”
罗蕾莱无奈开口提醒
“我知道这不是抱怨，亲爱的，我只是说，年轻人已经承受足够多的压力，不需要每个成年人都来告诉她们‘你还不够完整’。”
艾米莉的刀叉在盘边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完整是一个过程，不是申请材料里能填满的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