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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曼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可能是个笑，也可能只是肌肉抽搐。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那是斯隆妮提交的书面分析报告。
“嗯哼，‘一目了然’。”
他重复这个词，目光落在纸上
“然而你在报告里引用了埃克曼和弗里森1978年的面部动作编码系统基础论文，还自行标注了可能存在的文化调节变量，对于一个……‘汉普顿派对游戏’的爱好者来说，阅读材料相当硬核。”
“Well，”
斯隆妮耸了耸肩，肩带滑下一点点，她漫不经心地拉回去
“无聊嘛，圣安瑟伦的图书馆总得找点东西打发时间，那些论文写得比《时尚》杂志的占星专栏还没劲，但至少有点用。”
她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桌上，托着腮，墨镜后的目光似乎正“天真”地打量着莱特曼
“所以，博士，你的‘微表情魔法’真的能看穿一切吗？比如，能看出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她在挑衅，用富家女那种混合了无知和傲慢的方式。
莱特曼放下文件，双手交握放在桌上。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她的脸，更像是在扫描。
“你现在在想，”
他慢悠悠地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精心放置的棋子
“如何维持这个‘被宠坏的时髦精’人设，同时评估我的反应是否配得上你花费时间坐在这里。你在模仿一种特定阶层的语言韵律和肢体语言——相当熟练，尤其是那种将疑问句末尾音调略微下压、以示漫不经心的方式，以及交谈时手指无意识轻点桌面的小动作，很有《独领风骚》里艾丽西亚·希尔弗斯通的神韵。”
斯隆妮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停顿了零点一秒，非常细微。
莱特曼捕捉到了，他的眼神锐利了一分。
“但这里有个问题。”
他继续说，身体也微微前倾，拉近了距离
“一个真正沉浸在那种角色里、并且习惯于用外貌和家世作为主要社交货币的人，在进入一个陌生、严肃的科研机构面试时，即使表现得再随意，也会流露出基线水平的紧张或寻求认可的信号——比如频繁调整坐姿、更多的视线接触寻求反馈，或者在提及自身优势时无意识地挺直背脊，而你……”
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你的肢体语言太‘干净’了，干净得像在执行一套预设程序，尤其是你的呼吸节奏，从进来到现在，即使在说话和挑衅时，你的肋间肌运动和横膈膜收缩都稳定得不像话，没有肾上腺素影响的浅快呼吸，没有吞咽动作，没有鼻翼的轻微扩张，要么你是个经过严格训练的特工，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墨镜边缘露出的皮肤
“这个‘富家女’，是个需要高度认知控制才能维持的伪装，而你的控制力，好得有点过头了，所以，斯隆·吉尔莫，或者无论你是谁——”
他身体靠回椅背，双手摊开，一个开放而充满压迫感的姿势
“——你究竟想做什么？”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只有显示屏上无声播放的面部特写，肌肉的微小抽动被放大成怪异的舞蹈。
然后，斯隆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