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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隆妮一直安静地吃，偶尔抬头看一眼罗瑞。
罗瑞在笑，但笑得有点空。
回星城镇的路上，车里
罗瑞坐在后座，靠着车窗，外面的夜色从玻璃上滑过。罗蕾莱开着车，收音机里放着九十年代的慢歌。
“你今天话很少。”
罗蕾莱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罗瑞。
“在想事情。”
“想什么？”
罗瑞沉默了几秒。
“我在想耶鲁的事。”
罗蕾莱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斯隆妮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天啊，你千万别听他们的话，耶鲁耶鲁耶鲁！从我穿尿布起，她们就念叨着这个名字，恨不得拿烙铁在我屁股上印着耶鲁的大名！你永远不必因为她们的期待而选择什么，我从那里离开不就是为了逃离掌控——”
罗瑞的声音有些闷闷的，迟疑道
“我不知道，我一直想的是哈佛，你知道的，从小的梦想，但是今天听外公外婆那么说……耶鲁好像也挺好的，而且他们那么用心，还找了那个戴维森先生……”
“用心是因为他们爱你，不是因为你应该去耶鲁。”
“我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
罗瑞没回答，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收音机里的歌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斯隆妮，你怎么看？”
罗蕾莱突然的问题，让斯隆妮从车窗上收回目光，侧过头，没有转身。
“我？”
“嗯，你觉得应该——”
斯隆妮冷静打断
“我觉得罗瑞应该自己想，然后自己做决定，然后自己承担后果。”
一旁的罗瑞愣住。
“这不是选餐厅，今天想吃意大利菜明天换墨西哥。这是大学，接下来四年的生活，你选了哈佛，外公外婆会失望一阵子，但他们不会不爱你，你选了耶鲁，你要面对的是自己每天醒来在一个不是首选的地方。”
罗蕾莱从后视镜里看了斯隆妮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可是外公外婆那么好……”
罗瑞小声说，斯隆妮终于转过身，看着后座上的罗瑞
“他们确实好，但那是他们的人生。你的是你的。”
车里又安静下来，过了很久，罗瑞轻轻说了句
“我再想想。”
斯隆妮转回身，继续看着窗外，罗蕾莱关小了收音机的音量，没有人再说话。
回到镇里的家后，斯隆妮的房间里，斯隆妮坐在窗前的小沙发上，手里拿着铅笔，面前的速写本上是一棵光秃秃的树——窗外那棵，白天看了一整天的那棵。
隔了几层墙壁的客厅里传来罗蕾莱和罗瑞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听不清内容，偶尔有笑声，偶尔是沉默。
她画完最后一根树枝，合上本子。
罗瑞的纠结，她当然看到了，艾米莉和理查德的“暗搓搓”，她也看到了，罗蕾莱夹在中间的气愤为难，她同样看到了。
但她什么也没说，不是因为冷漠，是因为她知道，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有些决定必须自己做。有些纠结必须自己熬过去。
就像她决定戴眼罩，决定从奇尔顿退学，决定去华盛顿的研究所做实习生，决定申请哈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