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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唱片店回来。”
斯隆妮纠正“约会”这个用词，但罗瑞完全没听进去。
罗瑞已经转向克莱，笑容灿烂得像阳光下的蜂蜜
“克莱，要不要来家里坐坐？喝杯咖啡？可惜罗蕾莱今天在家，要不你们可以聊聊，说不准过几天罗蕾莱就会催促我们一起来场四人约会。”
空气安静了两秒。
斯隆妮侧目看向罗瑞——这种过度热情不符合罗瑞一贯的社交模式，生硬又怪异。
而克莱迅速瞥了斯隆妮一眼，然后礼貌地微笑
“谢谢邀请，但我想我该回去了，今天有家庭晚餐。”
“哦当然！”
罗瑞立刻说，但笑容不减
“那下次一定要来。随时欢迎。”
克莱又看了斯隆妮一眼，那眼神在问：我做了什么吗？你姐姐这是怎么了？
斯隆妮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明白，对克莱摆了摆手
“周一见，记得带那本关于先锋派音乐的书。”
“我会的。”
克莱点头，又向罗瑞和莱恩致意，然后转身离开。
直到克莱的车消失在街尾，斯隆妮才转向罗瑞，仔细观察她的脸
“你今天……异常高兴，是图书馆借到了绝版书、卢克给了你免费薯条，还是迪恩？”
“有吗？”
罗瑞的笑容依然灿烂，但这次显得更真实
“我觉得还好啊，只是……”
她看向克莱离开的方向，又看向家的方向
“只是觉得这样真好。”
显然意有所指，斯隆妮挑眉，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缘由。
“这样？哪样？”
罗瑞没回答，抱着书继续往前走，甚至哼起了小调。
斯隆妮微微张嘴，呆愣地扭头面对落后一步的莱恩，她凑到斯隆妮耳边压低声音
“罗瑞今天下午出门的时候，正巧遇到来接罗蕾莱出去约会的麦迪纳先生——不，罗瑞和麦迪纳先生有了个专属校外的私人称呼——诺曼，你肯定猜到了，两个人相处的很不错，罗瑞很喜欢罗蕾莱这个男朋友。”
莱恩耸耸肩，表情复杂。
“罗瑞从那时起就一直这样——笑容就没消失过，我还挺想见见那位诺曼的，看他真的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莱恩絮絮叨叨地转述罗瑞的心路历程，斯隆妮眉头微皱，停在原地，看着罗瑞轻快的背影，那个哼着歌、抱着书、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柔软的十六岁女孩。
耳边的莱恩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轻
“她说，‘这样真好，有个……正常的家庭氛围’，虽然她立刻改口说‘不是爸爸，只是个不错的叔叔’，但你知道的。”
斯隆妮当然知道。
她站在逐渐暗下来的街道上，手里握着那张黑胶唱片。
罗蕾莱有一个稳定、体面、且明显想融入她们生活的男朋友，对斯隆妮而言，这只是一个需要调整适应的新变量。
但对罗瑞而言——
这可能意味着某种她从未明确说出口的渴望：一个完整的、传统的、没有缺失拼图的家庭图景，一个不会深夜独自归来、不会在周五晚宴上被祖辈无声审视、不会只有母女三人面对世界的家庭。
麦迪纳先生或许永远成不了“父亲”，但他可以是一个安全的男性存在，一个能让罗蕾莱笑容变多、回家变晚的正当理由，一个让“吉尔莫家只有女人”这个标签变得模糊的符号。
斯隆妮慢慢跟上罗瑞和莱恩的步伐。
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后，她没有立即播放新买的唱片，而是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之前翻过的书籍：《家庭系统心理学：结构与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