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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领导办公室，周四下午
马克坐在那张过于宽大的皮椅上，两条腿悬着，够不着地，对面的桌子后面，坐着三个穿西装的人——中间那个是学生事务处的主任，左边是信息技术部的负责人，右边是个斯隆妮不认识的秃顶男人，大概是某个更高层的领导。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办公室里的气氛像冷冻室。
“扎克伯格先生”
主任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购物清单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马克深吸一口气，然后那串话就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出来。
“这不是我做的，我知道你们觉得是我，因为Facemash是我写的，但那是在我的电脑上，在我的服务器上，我控制不了别人黑进去修改内容，这个网站现在的版本根本不是我的代码，有人入侵了系统替换了数据库，我可以给你们看日志，可以给你们看源代码，可以证明——”
他停下来，换气，然后继续。
“——而且那些评论也不是我写的，最初的评论是用户生成的，我只是提供了平台，就像电话公司不为你打的电话内容负责，就像互联网服务提供商不为你访问的网站负责，这是基本法理——”
“扎克伯格先生。”
主任打断他，语气还是那么平淡。
马克闭上嘴。
主任看着他，看了几秒，那种目光马克见过——老师看调皮学生的目光，警察看超速司机的目光，所有人看“你又在搞事”的人的目光。
“Facemash是你创立的吗？”
“……是。”
“使用校内女生的照片，未经本人同意？”
“照片是公开的，哈佛的学生数据库——”
“未经本人同意？”
马克的嘴张了张，又闭上。
“那个网站造成了多大影响，你知道吗？投诉电话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停过。家长打来的，教授打来的，那个什么——拉丁美洲女子组织，哈佛黑人女子协会，还有三个律师——三个律师，扎克伯格先生，说代表她们的当事人，要起诉学校，起诉你，起诉所有能起诉的人。”
主任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至于网站现在是男生的照片还是女生的照片，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它存在过，重要的是它用我们的学生！未经同意！还创造了伤害。”
马克又想开口，但主任抬起一只手。
“你不用解释了，你在哈佛这两年，我们已经看过太多像你这样的年轻人，聪明的，想引起注意的，觉得规则是给别人定的，有些人会成长，有些人不会。”
他顿了顿，冷漠地阐述事实
“你暂时停课，等待进一步处理，信息技术部会监控你所有的网络活动，有问题吗？”
马克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该说的都说了，他是个电脑天才，但不是个辩论高手。
“有问题可以写邮件，现在，出去。”
马克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最后一次苍白解释
“我没做那个修改版的网站，我真的没做。”
主任看着他，没有回答。
门关上，办公室里的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信息技术部的那个人耸了耸肩
“查过了，追踪不到，那个人技术很好，没留尾巴。”
主任叹了口气，了然道
“又一个，又一个以为自己比别人聪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