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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六月的傍晚还很亮，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橙色，楼下有人在弹吉他，断断续续的，像在练习什么新曲子。
玛雅坐回自己床上，打开冰淇淋，挖了一大勺。
“说真的，”
她嚼着冰淇淋，含糊不清地说
“你真不考虑那对双胞胎？两个人，你可以对比着来，看哪个更——”
“玛雅。”
“好，我不说了。”
她举起勺子，像在发誓
“但如果你改变主意，我可以帮你递纸条”
斯隆妮随意地摇摇头，她们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楼下那支吉他换了一首歌，这次流畅多了，像终于找到了感觉。
“对了，马克来找你，可能想说什么。”
玛雅突然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点
“你不想知道？”
斯隆妮看着窗外。
“不想，他想说的，如果想让我知道，会再说，如果不想，那就算了。”
玛雅想了想，点点头，又挖了一大勺冰淇淋。
“有哲学道理，你这套逻辑，有时候还挺好用。”
“一直好用。”
“自恋。”
“客观。”
玛雅笑了，那个笑声在傍晚的阳光里显得很暖。
窗外，吉他的旋律继续飘进来，这次是一首老歌，斯隆妮听过但叫不出名字，楼下的草坪上有人在扔飞盘，笑声断断续续地传上来。
哈佛广场的那家酒馆挤满了人，斯隆妮推开玻璃门的时候，一股混合着啤酒、炸薯条和汗味的热气扑面而来，她穿过人群，在靠墙的那张桌子上找到了马克。
他面前放着一杯可乐，已经喝了一半，冰块化了，杯壁上挂满水珠，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副永远专注的表情照得有点发蓝。
“你来了。”
他的语速飞快，像话已经在嘴里等了很久
“我发现了一组数据，中国的天才人数比美国总人口还多，我是说，如果按SAT分数1400以上算天才的话，那边有十三亿人，随便挑个零头就——”
“嗯。”
斯隆妮在他对面坐下，抬手叫服务员。
马克没注意到她的敷衍——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不在乎，他的思维已经跳到下一个话题了。
“所以问题是，”
他继续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怎么从一堆SAT满分的人里脱颖而出？我查了往年的数据，光今年就有三千多个满分，三千个，所有人都在同一个起跑线上，所有人都在申请同样的学校同样的项目同样的——”
服务员走过来，斯隆妮点了杯啤酒。
马克停了一秒，看着她，但那种看不是真正的看——只是确认她还存在，确认听众还在。
“然后我想，我需要点不一样的，不是成绩，是——存在感，你知道什么叫存在感吗？就是让人记住你。那些招生官看几千份申请，凭什么记住你？”
服务员把啤酒端上来，斯隆妮喝了一口，凉的，有点苦。
“我考虑加入合唱团，或者划艇队，我也可以发明点什么，二十五美元的电脑，二十五美元，你觉得可行吗？”
“可行。”
马克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她会回答——或者想到了，但已经准备好继续说了。
“但电脑需要零件，零件需要钱，二十五美元买不到屏幕，买不到处理器，除非用旧货市场的东西——那些东西性能太差，没人会用，所以不是二十五美元的电脑，是二十五美元的概念，概念可以卖，卖出去就有钱，有钱就能做真的——”
“马克。”
他停下来，听着斯隆妮随意的提议。
“其实你可以参加终极俱乐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