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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隆妮转过身，面对莱特曼和吉莉安
“所以，与其仅仅寻找‘撒谎’的破绽，或许我们可以重构他的心理图景：一个可能并非主谋，但默许或纵容了资金异常流动的财务总监。他内心存在道德矛盾（羞愧），对调查感到压力（恐惧/愤怒表演），但同时也对局面感到某种程度的认命和无助。他最大的破绽，可能不是他说了某句具体的谎话，而是他整个情绪反应模式，与一个‘完全无辜、坚信资金运作合理’的人应有的反应模式——那应该更倾向于持续、一致的困惑、愤怒和被冤枉感，而非这种羞愧、认命和高度防御性措辞的混合体。”
分析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机器散热风扇的低鸣。
莱特曼盯着斯隆妮，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他脸上慢慢绽开一个巨大的、带着难以置信和极度欣赏的笑容。他甚至轻轻鼓了两下掌。
“漂亮。”
他说，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羞愧vs恐惧。认命vs愤怒。重构心理图景，吉莉安，听到了吗？我们的小实习生，刚刚给我们上了一堂关于‘情绪复合性’和‘基线偏离分析’的进阶课。”
吉莉安笑着点头，看向斯隆妮的目光充满赞许
“非常精彩的整合分析，斯隆妮。恭喜你通过了我们的考试，你不仅注意到了微表情，还把它们放在更广阔的情绪和情境框架下解读，这恰恰是我们有时候会忽略的——过于专注于寻找‘谎言标志’，而忘了人是复杂的情绪混合体。”
“你确实有颗过人的大脑。”
这么说着，莱特曼大步走到白板前，抓起一支记号笔，开始飞快地书写、画图。
“那么，基于这个新图景，我们重新审视关键点：他羞愧什么？可能是默许了拨款，他认命什么？可能是知道事情迟早曝光。那么，他最脆弱的点，可能不是‘你是否做了X’，而是‘你当时为什么没有阻止Y？’或者‘你是否觉得，你的沉默，在某种程度上伤害了CEI原本应该帮助的那些人？’——触及道德核心和无力感的问题。”
他转向吉莉安，微微颔首
“联系FBI那边，建议他们调整下一次问讯策略，不要逼问他是否偷钱，而是引导他谈论自己的职业道德困境，他对那笔‘消失的善款’可能造成的真实后果的感受。在他情绪最脆弱、最自我辩护的时候，再突然切入具体的技术细节——比如那个巴哈马银行账户的签名样式，他刚才在提到这个时，眨眼中断了一下，可能在回忆或编造细节。那是施加认知压力的好时机。”
吉莉安立刻开始拨打电话。
莱特曼这才走回斯隆妮面前，双手叉腰，抬头看着她，气势却不减，她身高接近一米八，莱特曼比她稍微矮几厘米，眼里的光芒是纯粹的职业性兴奋。
“你从哪里学到的？关于羞愧和认命的呼吸模式关联？”
他问，语气是纯粹的好奇。
“《非言语行为在临床心理学中的应用》期刊，1998年秋季刊，一篇关于抑郁症患者情绪表达的文章。其中提到了‘无助感叹息’的呼吸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