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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被她这个冷僻又精准的比喻逗得低笑出声，笑声在安静的露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身上，借着室内透出的暖光，仔细看了看她今晚的装束——简洁的黑裙、那抹与周遭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彰显个性的酒红与马丁靴，还有那始终如一的黑色眼罩。
他开口，语气真诚
“说真的，你今晚看起来……挺不一样的，我是说，”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比平时在走廊上遇到时，更有种……嗯，平静的‘杀伤力’。”
斯隆妮闻言，扯出她那个标志性的、单边嘴角上扬的浅笑，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微亮。
“谢谢，权当这是对我‘社交盔甲’的肯定，看来防御性能测试及格？”
“何止及格，效果拔群。”
克莱认真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她，又望向灯火辉煌的室内，
“至少，让你在这片……修剪得一丝不苟、每片草叶都像用尺子量过的‘社交草坪’上，看起来像棵自由生长、枝桠随心的野生树木。引人注目，又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斯隆妮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这个比喻显然很对她的胃口。
她稍稍偏头，看向他
“那么，贝雷斯福德先生，你的‘生存策略’又是什么？看起来你应付得也不怎么投入。”
克莱耸了耸肩，语气轻松，但带着点自嘲和夸张的死板
“我的策略比较被动，叫‘背景板沉浸模式’，找一个靠近点心台但又不太显眼的角落，假装对某块马卡龙的糖霜分子结构或者香槟塔的流体力学原理产生了浓厚的学术兴趣，目不转睛，散发‘生人勿扰’的研究气场，通常效果不错，大家会体贴地绕开。”
斯隆妮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表示赞许
“高效且节能，很适合持久战。”
她停顿了一下，从口袋里重新拿出烟盒，在指尖转了转，问道
“那么，‘背景板’先生，你是打算回去继续你的‘糖霜构造学研究’，还是……”
“还是在这里，多当一会儿‘逃亡者同盟’的成员？”
克莱立刻接口，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我毫不犹豫选后者。”
斯隆妮终于“咔哒”一声打开烟盒，取出一支细长的香烟，但在用那个银质打火机点燃前，她抬眼看了看克莱，嘴角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明智的选择，至少这里的空气，还属于物理学范畴，而不是充满社交礼仪学。”
克莱看着她点燃香烟，小小的火苗在她指尖明灭，映亮她小半张冷峻的侧脸和那只神秘的黑色眼罩，下意识地按了按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这个动作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随即低声笑了笑，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
“那么，同盟小姐，”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印制精美的卡片，递到她面前，声音比刚才更认真了些
“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以‘逃亡战友’的身份，邀请你——在逃离这个‘离心机’之后——去参观一场或许你会感兴趣的画展？珍妮·萨维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