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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心动的错觉，终究不是她(第1/2页)
手机屏幕在掌心亮起又熄灭。
那个挂着粉色挂件的企鹅头像跳动了一下，是一条QQ空间的“特别关心”提醒。
照片像素不高，是在宿舍灯光下拍的，那只刚赢来的熊猫公仔占据了C位，配文只有两个字：“新宠”。
底下瞬间刷出了十几条评论，全是那一连串带着坏笑的表情包和明知故问的调侃。
李旭扫了一眼，把那部诺基亚塞回裤兜。
这姑娘动作倒是快。
这一手“展示主权”玩得挺溜，既满足了虚荣心，又在公共领域给他贴了个隐形的标签，偏偏私聊窗口里一片死寂。
她在等，等自己主动去问，去认领这份“功劳”。
这种推拉游戏，上辈子玩得太多，现在只觉得腻歪。
他换了身运动装，带上那部沉甸甸的黑色“未来手机”，出了门。
夜晚的操场比白天多了几分凉意，塑胶跑道散发着被晒了一整天后特有的橡胶味。
路灯昏暗，把跑道上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
李旭调整着呼吸，脚掌落地的节奏单调而机械，这种纯粹的肉体疲惫能有效地清空脑子里关于时间线、关于未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算计。
两圈过后，身边多了道脚步声。
很轻，频率不快，像是特意压着节奏在配合他。
李旭侧过头，借着看台那边的光，认出了来人。
孙雯静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服，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脸上没化妆，显得素净清淡。
“你也跑步？”李旭放慢了速度，从跑变成了快走。
“嗯。”孙雯静点了点头，视线落在脚尖前的白线上，“在宿舍待着闷，出来透透气。”
两人并肩走了一百多米，谁也没说话。
这种沉默和跟罗嘉慧在一起时那种充满试探的沉默不同，它更像是一杯温吞的白开水，没什么味道，但也不烫嘴。
“那个……”孙雯静忽然开口，声音细若蚊呐，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运动服的下摆，“听说你今天和罗嘉慧出去了？”
消息传得真快。
李旭没否认：“碰巧遇上的，顺手帮她套了个圈。”
“哦。”孙雯静应了一声，脚步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某种勇气。
她转过头，那双总是低垂着的眼睛第一次直视李旭，“其实大家都在传，说你们……”
“没那回事。”李旭打断得很干脆。
孙雯静眼里的光亮了一瞬，像是风里的火苗窜高了一截。
她咬了咬嘴唇，脚步变得轻快了些：“我就觉得不像。你……你应该不喜欢那种太张扬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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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越界了。
李旭停下脚步，站在足球门的立柱旁。
夜风吹起他的刘海，露出的额头带着微微的汗意。
他看着眼前这个安静的女生，在她身上，确实能看到某种让人安心的特质——不争不抢，温顺得像杯热茶。
如果是上辈子的自己，或许会很享受这种被默默关注的感觉，甚至会顺水推舟地搞一段模糊不清的暧昧。
但他脑子里闪过肖雨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七分算计的脸。
那种棋逢对手的紧绷感，那种在悬崖边跳舞的刺激，才是他现在真正无法割舍的。
“我确实不太喜欢张扬的。”李旭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没点，只是拿在手里转着，“但我已经有想追的人了。”
孙雯静脸上的那点轻快瞬间凝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是……师大那个？”她声音有些发涩。
“嗯。”
干脆利落，没有“你是个好人”的铺垫，也没有“我现在不想谈恋爱”的借口。
孙雯静愣了半晌，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挺好的。那个女生……挺漂亮的，和你挺配。”
她低下头，脚尖在塑胶跑道上用力蹭了蹭，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蹭掉。
“那我不打扰你了，宿舍快关门了。”
说完，她没等李旭回应，转身就往出口走。
背影单薄，肩膀微微缩着，走得很急，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李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灰色的身影消失在看台的拐角处。
那一瞬间，心里确实泛起了一丝名为愧疚的涟漪。
孙雯静这样的女生，适合过安稳日子，适合找个同样安稳的人，在这座城市里按部就班地结婚生子。
而自己早已在那辆绿皮车上，拿到那部手机的一刻起，就注定要在刀尖上讨生活。
把无辜的人卷进来，那是作孽。
“莞莞类卿。”
李旭自嘲地笑了笑，把那支没点的烟塞回烟盒。
那一瞬间的心软和动摇是真的，但比起那场跨越十六年的生死博弈，这点儿女情长实在太轻太轻。
风更大了些，吹干了身上的汗，凉意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
他转身朝男生宿舍区走去。
刚走到302门口，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沈强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伴随着一阵桌椅碰撞的乱响，那是一种只有男生宿舍才会有的、混合着荷尔蒙与八卦气息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