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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妃对苏樱展现了超乎寻常的依赖。
以前皇帝一天不来看她,丽妃就要想东想西,担心失宠,如今皇帝三五天不来,丽妃也能和苏樱有说有笑。
当然,丽妃肚子里的那块肉,是皇帝的心尖尖,他就算断了腿,也会爬过去看孩子的。
太后多次出手,没能突破苏樱的防线,诡异的安静了下来,皇帝怀疑她在憋大招。
不过皇帝也没闲着。
年近半百突然有了孩子,别的暂且不提,他对待朝政明显上心了许多,整个人斗志昂扬,仿佛又找回了昔日刚做太子时的意气风发。
首当其冲受影响的,便是内阁和掌印太监。
先帝时期,权利高度集中于帝王,内阁再强势,也强不过皇帝。到了贞顺帝上位,他将权利分别放给内阁和掌印太监,导致权宦为所欲为,文官清流不得不抱团,由此形成了独有的政治集体——朋党。
人人都说当今内阁首辅石一平清流贤相,从不结党营私,然而纵观朝野,石一平的门生故吏几乎遍布六部和朝野内外,没有结党,胜似结党。
现在皇帝勤政,权利再度回归帝王手里。
曹静贤批阅的奏折量和重要程度开始大幅度下滑,如果不是还有个监督百官的督卫司,曹静贤几乎权利中空。
而以石一平为首的内阁,也遭到了皇帝的压制,次辅群辅接连更换,其中包括刚进内阁的礼部尚书,也就是平津侯的岳父蒋晋,从礼部调任到了京外,明升暗降。
朝野局势瞬息万变。
饶是庄芦隐官职未变,也有些坐不住了。
……
“你倒是沉得住气。”
桌上的茶水是金山云雾,每年不过十斤的进贡,前朝后宫各赏一点,几乎分不到多少,但在曹静贤这里,再稀有的茶也是应有尽有。
皇帝信任他,赏的也多。
可惜再好的茶水,庄芦隐也没心思品尝。
“有什么可急的?皇上又不曾贬你我的官,不过一时失势。这种低谷,难道我们经历的少了?”曹静贤语气平平:“况且,皇上要做什么,岂容旁人置喙?”
曹静贤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可比现在惨百倍,他一点不慌。
庄芦隐被他这淡然的态度噎了一下,没好气道:“蒋晋被调出京城了,我怎么能不急?”
虽说礼部尚书的权利比不上户部、吏部,但蒋晋原先是群辅啊,内阁大学士之一,朝堂上最顶的一批官员。
庄、蒋两家互相帮扶,既给了彼此底气,也受益了下一代。
庄芦隐的长子庄之甫文不成武不就,干啥啥不行,天天就只会贪钱。
当个七品县令就敢贪治河银子,以至于溃堤,水淹三群。
当个建安盐御史,私提盐税,差点被查出来抄家流放。
对别人来说,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可对庄之甫而言,这些都不是事。
庄之甫不仅有个好爹庄芦隐撑腰,爹的好友曹静贤也帮着打掩护,更有个亲亲好外公事事周全。
蒋晋为了不让外孙继续贪污,煞费苦心,一路将其调到了三品工部侍郎之位,还寻思工部没油水,又清贵,外孙能安分些。
谁想庄之甫连修皇陵的钱都贪了。
庄芦隐隐约有些察觉,不过庄之甫账面做的漂亮,他没查出来什么,就是心知儿子不会安分。
如今岳父被调出京,明升暗降,权利大幅度缩水,这对庄家肯定是有影响的。
尤其一同失势的,还有个曹静贤。
庄芦隐心里压力有点大。
他以前还暗自欣喜,自己虽然被皇帝削了权柄,可他子孙缘好,他有两个儿子。
现在喜不出来了。
大儿子纯叉烧,别人要有这顶级背景资源,都能混进内阁了,他只会盯着账本算算算。
小儿子纯纨绔,大儿子一年贪十万两,三分之一都让小儿子嚯嚯了,每天只会到处撒币,蠢出生天。
庄家青黄不接的情况下,还碰上了盟友失势,庄芦隐哪能不急?
纵观朝野内外,最得皇帝青眼的,还得是一手造成今日局面的苏樱。
“那个苏樱,与你关系如何?”
“不如何。”曹静贤直接摇头:“她眼里只有病人和医术。”
“她可还欠我们人情!”庄芦隐冷哼一声。
“人情?”曹静贤嗤笑,“你是指上回弹劾的事?她一句话,皇上就诛了人全族,会在意你我那点示好。”
“现在,是我们需要她,而不是她需要我们。”
曹静贤一句话,戳破了庄芦隐高高在上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