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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明叹了口气，苦笑道：“赵刚，我知道这件事情很难接受。”
“但是，这是真的。”
“条子已经证实，死者是你的朋友，徐胜。”
“邓sir特地要求条子，不要破坏现场，又让我把你接过来。”
“你想送他最后一程，可以上去看看。”
“你不想去，我就带你回去。”
“说真的，赵刚，我不建议你上楼。”
“要不，我们回去？”
回去？
不可能！
胜哥出事，我不可能坐视不理。
无论如何，我都要去送他一程！
我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看向邝明，说道：“邝sir，麻烦你，我要去看看胜哥。”
邝明长叹了一口气，而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下车吧，我带你上去。”
我直接开门下车。
邝明也跟着下车。
我们前面不远，就是条子设置的警戒线。
邝明快走了两步，走到条子面前说了两句，随后拉开警戒线，让我过去。
走过警戒线，我们一起上楼。
每走一步，我都感觉自己的脚步越来越重。
不知道过去多久，我们走到一间房的门口。
我看了一下，正是胜哥的住处。
这时，房门打开。
房间飘出来一股血腥味。
很刺鼻。
很不好闻。
我看了一下。
房间里有几个人。
有条子，有法医。
其中，还有我的熟人，方伟迪！
我们俩对视一眼，方伟迪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向一旁。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隐隐约约看到了一只脚。
我当即往前走了几步。
片刻后。
我的视线中出现一具尸体。
胜哥！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几乎一片空白！
这一刻。
我看着胜哥，整个人几乎傻了。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我们俩坐在一起聊天，讨论着拿下港城的计划。
可是现在？
短短几个小时，一切都变了。
胜哥就躺在地上。
不。
准确地说，胜哥就躺在血泊之中。
他的身上不知道被砍了多少刀，已经血肉模糊。
不仅是身上。
最残忍的是，凶手把他的头砍了！
现场，就是一具无头尸体！
瞬间！
我的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我马上看向方伟迪，怒道：“头呢？”
“他的头呢？”
“我问你话，你他妈的聋了！”
方伟迪脸色一沉。
不过，还不等他开口，他身边就有一个手下，骂骂咧咧地叫道：“靠！”
“你喊什么？”
我看向方伟迪的手下，毫不客气地训斥：“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你……”方伟迪的手下还要跟我争辩，方伟迪喝道：“闭嘴！”
年轻条子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我看向方伟迪，等着他的答案。
方伟迪面沉如水，缓缓说道：“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的头就不在这里。”
“我猜测，他的仇家可能把他的头带走了。”
什么？
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至于砍头，还要带走？
“哼！”
一旁，传来一声冷哼。
我转头看了过去。
冷哼的人，正是刚刚跟我叫嚣的年轻条子。
他嘴角带着冷笑，阴阳怪气地说道：“这种人渣，死了活该。”
“没准，他的仇家把他的脑袋丢进粪坑了。”
“当然，也有可能被当成球踢了……”
我死死地盯着青年条子。
此时此刻。
我的肺都要气炸了！
是。
胜哥是古惑仔。
俗话说，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胜哥的死，怪不得条子。
可是。
身为条子，说这种阴阳怪气的话。
尤其是，还当着我的面说。
这就是找死了！
我的心中怒火中烧！
我根本没心情和条子再多说一句废话。
我两步走到他的面前，直接一拳，狠狠地砸在他的鼻梁上！
嘭！
一声闷响。
条子惨叫一声，瞬间倒地！
下一秒，四周响起阵阵怒喝！
我看向那几个条子，冷冷地说道：“来！”
我现在心里有一团火！
我不介意和他们干一场！
“够了！”
方伟迪适时开口，拦住了自己的手下。
邝明也在这时开口，沉声说道：“好了，你们都不要在这里了，都出去！”
那几个条子还想再说什么。
但是，被邝明和方伟迪联手拦住了。
片刻后，一群条子全都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
只剩下我和邝明两个人。
邝明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赵刚，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但是，我希望你能冷静点。”
“现在和条子起冲突，对你来说并没有好处。”
我当然知道。
如果不是那个条子废话连篇，我也不会动手！
我不想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地上的尸体。
我的心中百感交集，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诚然。
我见过死人。
甚至，曾经一度和我非常要好的麻杆，就死在了我的手上。
可是。
我还从未经历过失去这么重要的人。
胜哥。
对我而言非常重要。
我初到港城，就是胜哥在照应我。
正是在他的帮助下，我才能结识吴素心，才能一步一步地走到现在。
可以说。
我能有今天，离不开胜哥对我的帮助。
胜哥与我而言，就像是一个大哥一样。
哪怕，我离开港城，到了海城，我和胜哥的关系依旧没有疏远。
偶尔电话联络，偶尔见面，胜哥在我心里还是那个好大哥。
可是现在。
什么都不一样了。
胜哥，就这么死了。
他就在自己的住处惨死！
甚至，连脑袋都没了！
妈的！
究竟是什么人，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让我知道是谁，我一定不会饶了他！
我一定要十倍、百倍地还给他！
这时，邝明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说道：“赵刚，别看了，我们先走吧。”
不错。
看，不能解决问题。
我看向邝明，问道：“凶手是谁？”
邝明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条子刚刚开始调查。”
“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吴华。”
吴华？
谁？
邝明解释道：“吴华就是另外一名死者。”
“他本身就是一个没出息的小混混。”
“中年人，体型偏胖。”
“你之前应该和他见过面。”
邝明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吴华，就是早晨我在楼下碰到的找茬的中年人。
邝明继续说道：“今天上午，他被人发现死在了天井里，条子过来调查，才发现了徐胜的死亡。”
“条子猜测，有两个可能性。”
“要么，吴华是凶手的目标。”
“凶手杀害吴华的时候，被徐胜看到，所以杀人灭口。”
“另外一个可能性，则是凶手杀害徐胜的时候，被吴华看到，所以选择杀人灭口。”
“总之，两个可能性都有。”
“但是，结合徐胜的情况，徐胜是凶手真实目标的可能性很大。”
顿了一下，邝明说道：“好了，你别想那么多了，我们走吧。”
“条子会继续调查。”
“等到他们找到了凶手，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
但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胜哥的尸体就躺在这里。
我直接说道：“我要把他带走。”
“不行。”
邝明劝说道：“条子还需要验尸。”
“况且，他的头还没找到，不能入土。”
“你再等一等。”
“等到时候，无论你想报仇，还是想要让他入土为安，我都帮你。”
我现在心乱如麻，也没心情再说别的。
当下，我和邝明一起离开。
一出门，就看到方伟迪带着几个条子站在走廊里。
那几个条子，纷纷对我怒目而视。
看样子，还是不甘心之前被我揍了一顿。
我也不在意。
要打，就打。
正好我的心里有一股火没处撒！
不过。
这一次那几个条子只是瞪着我，没有人再说一句废话。
我和邝明一起离开。
走到楼下，邝明直接招呼我上车。
说实话，我现在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邝明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邓sir要见你。”
我现在真的没心情。
我直接说道：“麻烦你告诉邓sir，晚一点我去见他。”
邝明还想劝我，我忍不住吼了一嗓子：“邝sir，麻烦你我静一静！”
“我现在很烦！”
“我需要静一静！”
说完，我不管邝明怎么想，转身就走！
我现在心里乱糟糟的，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
我感觉有些疲惫，不得不停下脚步。
我看了看。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走到了海边。
沙滩，大海，一望无际。
远处，隐隐约约有一片陆地的形状。
我知道，那里就是港城。
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港城，过往的种种，在我的脑海中不断地回荡。
一时间，我的心中更是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痛苦！
非常痛苦！
早知道，我就应该一直陪着胜哥。
我应该送他上船，看着他去港城。
如果不是我着急走，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嗯？
等等！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此前，我一直在痛苦中，脑筋都有些转不过来。
现在，我一下子反应过来。
吴华之前和我见过面，他和胜哥一起死的？
这么说。
很有可能，我离开的时候，凶手就已经去找了胜哥？
靠！
想到这里。
一股懊悔涌上心头。
如果，当时我能晚走几分钟。
胜哥就不会有事！
怪我。
都怪我！
槽！
槽！
槽！
究竟是谁？
谁会这么残忍，要这么对待胜哥？
等等。
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大头成！
这一次，胜哥之所以会到海城，就是被大头成抓过来。
大头成知道我和胜哥的关系密切，他用胜哥威胁我！
昨天晚上的交易，被他跑了。
大头成一定不甘心！
很可能，他会找到胜哥报复！
此前有一段时间。
大头成和胜哥的关系不错，他有可能知道胜哥在海城的藏身处！
对！
一定是大头成！
不行！
我要找到大头成！
想到这里，我马上拿出“大哥大”，给邓卫先打电话。
片刻后。
电话接通。
邓卫先沙哑的声音飘进我的耳朵里。
我没有一句废话，直接说道：“大头成在哪？”
邓卫先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自顾自地说道：“我在海银大厦。”
靠！
我明白他的意思，当即说道：“我马上就到。”
邓卫先说道：“我等你。”
一句话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
我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立刻赶往海银大厦。
……
时间匆匆。
一段时间后，我赶到了海银大厦。
这一次，我连门都没敲，直接开门，走进了邓卫先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依旧烟雾缭绕。
邓卫先一个人坐着。
看到我，他伸手一指自己对面的椅子，说道：“坐。”
我刚刚坐下，邓卫先给我递了一根烟。
我拿起烟，问道：“大头成在哪？”
邓卫先缓缓说道：“你不要急。”
一听他的这句话，我瞬间火了！
我能不急吗？
之前，他信誓旦旦地告诉我，大头成已经完了。
他之前的计划，会让大头成变成一颗“弃子”。
大头成背后的那些大人物一定会放弃他！
他还告诉我，大头成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结果呢？
大头成还活着。
胜哥，就死在了大头成的手上！
这个混蛋不死，不行！
他必须死！
而且，要死在我的手上！
邓卫先并没有丝毫的激动。
他只是看着我，平静问道：“你怎么知道，死的人是徐胜？”
什么叫我怎么知道？
我亲眼看到的。
还有什么问题？
邓卫先说道：“据我所知，那一具尸体，是无头尸。”
“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徐胜？”
槽！
我怎么知道？
很简单！
我认识胜哥。
我知道那里是他的住处。
而且，几个小时之前，我才和他在那里聊过天！
“哦。”
听了我的答案，邓卫先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变化，只是淡淡地说道：“你知道，条子怎么确定他的身份吗？”
我没兴趣知道。
我只想知道，大头成在哪？
我要给胜哥报仇！
然而。
不管我说什么，邓卫先依旧心平气和，不慌不忙。
他看着我，淡淡地说道：“条子在死者的身上找到了钱包。”
“钱包里有证件，说明他是徐胜。”
槽！
没完了？
我真不想听邓卫先说这些废话，我直接呛道：“邓sir！”
“我最后说一次，大头成在哪？”
“如果你找不到，我自己想办法！”
邓卫先看着我，摇了摇头，突然问道：“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死者，可能并不是徐胜？”
什么？
不是胜哥？
邓卫先的话，令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实话实说。
我的情绪很激动，我做不到冷静的思考，我想不通邓卫先的意思。
但是，我还是问了一句：“邓sir，你是什么意思？”
邓卫先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一种可能？”
“你看到的尸体，并不是你认识的徐胜？”
“而是，有人冒名顶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