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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明看着我，缓缓说道：“今天上午，条子内部已经出了通知，计划组建东湾村警署。”
“同时，总部号召各区各警署的条子报名，参与东湾村警署。”
“但是，一直到中午，都没有一个人报名。”
哈？
这么冷清？
邝明自嘲地笑了笑，说道：“别说你没有想到，我也没有想到。”
这个答案，真的是有些离谱。
这时，邝明继续说道：“不过，这也不算稀奇的。”
“目前，海城的大大小小的警署算下来，没有哪一个警署的条件比东湾村更差。”
“连一个标准的办公场地都没有，只能在临时地点办公，难怪大家不愿意了。”
“况且，东湾村的收入，和其他的警署一样，并没有额外的补贴。”
“可是，东湾村这里的情况，却和其他的区域完全不同。”
“不管怎么说，这里给人的感觉，总是要更危险一些。”
“但是，警署有一定要有，条子也要有。”
“所以，中午的时候，上头已经下了命令，各区、各警署，全部都必须有人要加入东湾村警署。”
“要么，他们自己把名字报上来。”
“要么，就抽签。”
“总之，人是一定要来。”
哈？
还有这样的办法？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这能行？”
邝明点了点头，说道：“问题不大。”
“再说了，就算他们有怨气，也不能不来。”
“但是，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
“他们过来了是一回事儿，怎么做工作，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知道邝明的意思，还是想要让我给那些条子一些补贴。
按说，这也没什么。
花点钱，收买一下人心，总是有些帮助。
只是不知道，这笔钱有多少？
如果像以前宏兴社那样，每个月给条子“上贡”大量的金钱，我可是做不到。
第一，我没那么多闲钱。
第二，我不想干这种事。
邝明沉吟了一下，说道：“我觉得，不需要给太多。”
“像是宏兴社、万义安那种社团，每个月，在一个条子身上投入的钱，至少都要几千块，等到探长、警长那个级别的，几万块都没用。”
“而且，现在这个局面，给得多了，他们也未必敢收。”
“我的看法，还是稍微给一点，让他们有一点甜头，但是又不至于被条子内部廉政调查，也不至于惊动反贪公署。”
邝明和我解释了一下他的思路，随后说道：“其实，以往那种送钱的方式，还有一个弊病。”
“比如说宏兴社。”
“他们每个月，送到东区的钱，少说也有上百万。”
“这些钱里，东区警署的几个高层，拿走一半。”
“剩下的一半钱里面，下面各个分部的几个头头，再分走一半。”
“总之，各个层级，都有人分钱。”
“所以，哪怕宏兴社看起来在条子的身上投入了很多钱，最下面做事的条子，却没有收到多少钱。”
“这就造成了一个很特别的局面。”
“宏兴社送了钱，小弟还是被抓，场子还是被封。”
“这就迫使宏兴社掏出更多的钱。”
“宏兴社要赚钱，只能做更多的生意，做的更狠。”
“他们的做法，自然而然就导致社会治安的下降。”
“然而，他们就算掏出再多的钱，一线的条子，还是拿不到太多的钱。”
“所以，他们还是要找宏兴社的麻烦。”
“一来二去，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的循环。”
“社团出了钱，事儿没办好。”
“而且，社团认为条子收了他们的钱，就不该再找他们的麻烦。”
“这样一来，双方的关系，也就越来越恶劣。”
“这一次，我想了一个办法。”
说到这里，邝明停了下来。
我心领神会，当即说道：“邝sir，你的意思是直接把钱单独给到每个人的头上？”
“对。”
邝明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最主要的是，给到那些巡逻的一线条子手里。”
“说白了，只要他们开心，问题就解决了。”
“上面的人就算要办事，也是要让一线的兄弟们卖命。”
“一线的兄弟们跟你关系好了，随便上面怎么说，又能怎么样呢？”
“你明白吗？”
邝明这一番话说得非常直白，我当然明白。
而且，我也很赞同。
就像邝明说的一样。
大部分的时候，辛苦做事的人，拿到的钱反而是最少的。
这一点，实在是不公平。
只不过，我还是拿不准，究竟要给多少钱。
关于这一点，邝明已经替我想好了。
当东湾村警署开始做事，就一定要有人巡逻，有人执勤。
每天，参与巡逻、执勤的人，每人一百块“利是”。
到时候，无论是扔到他们的车里，还是其他什么手段。
总之，直接给到个人就可以了。
虽然，看起来每次只给一百块的“利是”不多。
但是，条子又不是傻子，他们自己会算账。
一次一百块，十次就是上千块。
海城的条子，每个月巡逻、执勤的时间差不多是十五天。
他们正常开工，一个月至少多赚一千五百块。
至于我的花销，邝明也帮我算过了。
每天，至少两组车巡、五组步巡。
车巡，一组四人，两组就是八个人。
步巡一组两人，五组就是十人。
也就是说，一天至少有十八人。
一个月，就是五百多人次。
每个人次一百块。
一个月下来，差不多五万块。
最多，也就是六万块。
听到这个数字，我瞬间松了一口气。
说真的，六万块，不多。
甚至，我都觉得太少了。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邝sir，这就够了？”
邝明点了点头，笑道：“不过，稳妥起见，我觉得还是要给上面的人，再发一点‘利是’。”
“另外呢，每隔几天，送点水果、慰问品之类的。”
“总之，这都看你的选择。”
“但是最多，一个月就是十万块。”
“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没问题。
十万块而已，我出得起。
而且，就像是邝明说的一样。
现在花十万块，以后能派上大用场。
只不过，还有一点问题。
那就是，怎么打通条子的关系？
邝明笑道：“放心，我在这里，就是为了帮你解决这件事情。”
“还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东湾村警署的警长、探长都是我的熟人。”
“到时候，不会有问题。”
不得不说，这又是一个好消息。
既然这样，我也没有什么可矫情的，当即和邝明道谢。
我们俩又闲聊了几句之后，邝明的话锋一转，说道：“对了，我还差点忘了另外一件事情。”
邝明看向我，说道：“之前，邓sir让我告诉我。”
“现在已经查清楚了。”
“正在港城顶替大鼻辉发号施令的那个阿黄，只是一个马仔。”
“虽然，他跟在大鼻辉身边的日子不短，但他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马仔。”
“大鼻辉从来没有让他做过任何重要的事情。”
“这一次，他只是一个傀儡。”
“真正做事的人，应该是大头成，或者其他人。”
“目前，还不能确定。”
这个答案，我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
邓卫先之前就已经和我说过了他的怀疑。
只不过，我还是有点遗憾。
本来，我还想着，如果现在港城当龙头的人是“阿黄”，我就可以告诉胜哥，胜哥就可以想办法解决港城的问题。
但是现在，还是不行。
这时，邝明又嘱咐了我一句：“这件事情还是秘密，你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
我马上答应：“我知道。”
现在，正事已经办完，我们又闲聊了几句，邝明就先行离开。
送走了邝明，我和王少爷坐在一起，商量了一下临时警署修建的问题。
当我忙完这件事情，已经下午三点多。
我感觉，稍微有点累。
只不过，还不等我休息一下，齐欣儿又找到了我。
她的表情复杂，眉宇间有一丝纠结。
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之后，齐欣儿也是欲言又止。
我实在是没有精力和她拉扯，当即说道：“你要和我说什么，能不能直接说？”
“我……我……我……”
齐欣儿支支吾吾，吞吞吐吐。
磨蹭了将近一分钟，她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望着我，说道：“我要借钱！”
借钱？
这个提议，让我有点意外。
我直接问道：“你为什么要借钱？”
“我……我……我……”
齐欣儿又支支吾吾了几句，随后硬气道：“你别管。”
“你就说借不借！”
看到她的表现，我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借钱的人，一定不是她。
这件事情，必然和欣儿有关。
这两天，我手里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没时间关注欣儿。
现在看来，欣儿应该是觉得齐欣儿太傻，容易上当，所以决定开始骗人了！
只不过。
不知道欣儿的胃口，究竟多大？
我直接问道：“你要多少？”
齐欣儿咬了咬牙，说道：“一百万！”
一百万？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想不到，欣儿的胃口还挺大！
我想了一下，说道：“你要借这么多钱，我总得问问你要做什么吧？”
齐欣儿咬牙说道：“你别管，你就说借不借！”
我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你要做什么？”
齐欣儿气鼓鼓地说道：“不借算了，我去找静静！她肯定不会像你这么多话！”
听到这话，我又是一阵无语。
这不是扯淡？
庄文静，搞不好也会上当。
嗯？
倒也未必。
庄文静倒是比齐欣儿成熟得多，她没有齐欣儿这么天真，像个小孩一样。
让齐欣儿给庄文静打电话，没准还能从她的口中得到消息。
想到这里，我也没有阻拦齐欣儿。
齐欣儿盯着我，说道：“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借不借！”
借钱，还这么理直气壮的，还是不多见。
不过，齐欣儿虽然理直气壮，却并不让人讨厌。
至少，我不觉得她讨厌。
这一点，还是很有趣。
当然，有趣归有趣。
能不能借钱，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我的答案，还是和之前一样，再次拒绝。
齐欣儿轻哼了一声，气呼呼地说道：“你等着，我去给静静打电话。”
“哼！”
“谁稀罕你帮忙？”
齐欣儿扭头就走，像一只傲娇的小母鸡。
我不禁哑然。
在齐欣儿离开之后，王少爷又凑到我身边。
我和王少爷聊了聊齐欣儿和欣儿的事情。
很遗憾。
王少爷安排的人虽然知道齐欣儿和欣儿经常嘀嘀咕咕，可是她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两个人究竟商量了什么，王少爷也不清楚。
不过，我也不是很担心。
我想，如果齐欣儿给庄文静打电话，庄文静一定会告诉我。
想到这里，我先让王少爷去忙自己的事情。
随后，我又点了一根烟，等着庄文静的电话。
时间匆匆。
不知不觉，十几分钟过去。
就在我猜测齐欣儿是不是没有给庄文静打电话的时候，我的“大哥大”终于响起。
我按下接听，听筒里传来庄文静的声音。
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之后，庄文静问道：“刚哥，齐欣儿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她刚刚给我打电话，要借一百万。”
“我问她为什么，她也不说。”
“你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上哪知道？
我没想到，齐欣儿连庄文静也不告诉。
看来，我还要再想一个办法才行。
我和庄文静客气了几句，让她先不要担心。
随后，我又去医院找到了娥姐。
娥姐正在为人看诊，我也没有打扰她，只是在旁边站着，顺便看了看正在里面“住院部”休息的齐欣儿和欣儿。
两个人，似乎都有些愁容。
说真的。
我还真的有些好奇，她们究竟谈论了什么？
这时，娥姐的病人离开。
我当即在她的对面坐下。
娥姐看到我，笑盈盈地问道：“先生，你有什么不舒服的？”
我随口说道：“医生，我的肩膀有些不舒服。”
“是吗？我帮你看一看。”
娥姐说着，走到我的身后，双手搭在我的肩头，轻轻的按压了起来。
随着她的动作，我就感觉后脑勺越来越柔软。
一种特别的感觉，席卷全身。
这种感觉，非常舒服，非常放松。
一时间，我甚至都忘了自己还有正事要和娥姐商量。
好一会儿，我才勉强压下心中的冲动，对娥姐说道：“娥姐，你先坐，我有事问你。”
娥姐并没有坐下。
她依旧轻轻地按摩着我的肩颈，轻声说道：“你想知道，欣儿对齐欣儿说了什么，对吗？”